姿态价值链

标签:姿态

访客:21093  发表于:2015-10-10 09:20:39

【导读】当人的姿态也可以产生价值、转换成能量,我们是否可以利用它来解决经济与能源问题?

姿态价值链

交互装置《姿态墙》被看作是一台“绘画机器”,它能实时捕捉屏幕前观众的活动姿态,在屏幕上不断生成连续的抽象人形影像。两米多高的电子屏幕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数字画布,观众通过摆出各种造型,在“画布”上留下身姿变化的记录图像。这样的画面在展览期间可以生成上万幅,屏幕前每个观众的姿态都是唯一的,所以这台机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产生一幅新的具有唯一性的绘画作品。
这种“创作”能量无疑是惊人的,即使是最高产的画家也难以与之匹敌。《姿态墙》的作者之一、中国艺术家费俊说,在某种意义上,这样的绘画机器是在挑战人类极限,尤其是对于构成、构图这种多样性的探索。人的身体是有局限的,但是由程序来驱动的创作机器是无限的,它可以极大化甚至无限化地来制造作品。传统方式下,无论是最初的构想,还是最终的制作和实现,艺术家往往都是自己作品的完整作者,但《姿态墙》却打破了这种常规。艺术家创作了互动程序,但作品最终内容的呈现却要籍由观众的参与生成。每一个从屏幕前经过的观众都会成为作品的一部分,这使得艺术创作以一种“自动化”的方式进行,无论是从观赏、体验,还是艺术品的生成方式上,它都与传统大相径庭。在费俊看来,这也是对艺术伦理的一种挑战或者探讨。
《姿态墙》由费俊和加拿大艺术家Judith Doyle合作创作,他们在5年前开始了对姿态的专题研究。《姿态墙》所创造的互动效果来自于他们发明的“姿态相机”,这是一个姿态采集设备,它的外观和普通相机并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拍摄的不是人的影像,而是人的姿态。但是对姿态进行捕捉和呈现并不是费俊和Judith Doyle关于姿态研究的全部内容,他们创作了一系列作品来呈现对于此话题的思考,但这些作品都基于这样一个概念:如何能让姿态产生价值,继而通过价值的转换,回馈给被采集者本身?

给劳动加上“外挂”

触发费俊对于姿态的价值进行研究的是5年前轰动一时的富士康工人跳楼事件。10多名工人在短时期内相继跳楼自杀的悲剧令他震惊,也促使他开始思考工人的境遇问题。他由此萌发了一个想法,就是期望能结合他们已经在进行的姿态研究,创建一种商业模式或价值链,使得这些工人最终有可能和他们所制造的产品之间建立一种属权关系。
在富士康这样的工厂,工人每天在流水线上做着重复的动作。费俊他们的构想,是通过姿态相机来实时捕捉工人的动作姿态,再把这些动作转换到虚拟的游戏世界中,获得虚拟货币奖励,进而将其兑换为真实的货币。这个设想的终极目标,是让一个在中国生产苹果产品或配件的工人,有可能通过他的姿态产生的价值,最终购买苹果公司的一股股票,成为苹果公司的股东。
实现这种转换首先需要一套比较复杂的黑客程序,以实现远程自动控制在虚拟游戏中的替身。当工人的实时姿态传输到服务器,服务器便可以控制这些数字“化身”,把它们放在那些能产生虚拟价值的游戏里面劳作。这好比是工人在劳动时开了一个“外挂”,像孙悟空的分身术那样,无数个数字化的分身可以同时在虚拟世界中为现实世界中的真身挣取额外的报酬。
费俊他们尝试把采集到的工人姿态放入“第二人生”这样的三维游戏中,那里有一些广告区域,通常会给长期出现在其中的玩家支付虚拟货币作为奖励。目前这种来自虚拟世界的回报还非常微薄。费俊承认,以虚拟世界的收入来换取制造商公司股票的设想还需要走很长的路,难点在于这个商业链中所能拿到的价值还很微小,不足以成为一种真正的驱动力。但是当它能够挣到个人工资10%甚至一半以上的回报时,它的吸引力就会非常大,也会有许多人愿意去尝试,因为它完全不需要个人额外付出能量。

当姿态成为商品

在“第二人生”中,他们还做了另一种尝试——建造自动姿态售卖机,直接出售所采集的流水线上工人的各种劳动动作,例如跺脚、传送等。这些动作以一组6个、每组20个林登币(“第二人生”中的货币单位)的价格出售。由于这些并不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动作,因此显得非常特别,吸引了一些玩家。他们买到这些姿态后,可以直接“穿戴”在自己身上,就如同在其他游戏中购买游戏装备或在QQ中购买表情一样。
“尽管这还是个微乎其微的价值链,但我们感兴趣的不是这个姿态产生了多大的价值,而是这个价值循环所产生的一个属权关系。”在费俊看来,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系统可以运作成功的话,就意味着从事产品生产的劳动者和产品拥有者之间一种新的利益交换关系。

姿态的能量转换

费俊和Judith Doyle的另一件作品《姿态云》,是探寻在互联网环境下,工人如何通过劳动姿态,在世界其他地方产生物理影响。他们给定了一组简单的劳动动作,如堆放、拖拉、跺脚和起重等,参观者被要求要去模仿这些动作。当他们的模仿比较接近标准动作的时候,系统将采集这些数据,由此产生的姿势能量将点亮远在多伦多的一盏街灯。
这个作品展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劳动动作可以被转换成另一个世界的电能。在费俊看来,这也有点像是蝴蝶效应,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可能触发一个非常宏大的、物理性的变化。当虚拟的姿态产生劳动价值,它可以完全不受物理界限的限制,也不需要任何工作签证。考虑到中国与北美地区的贸易联系和摩擦,这一设想又为世界经济、社会问题增加了一种带有挑衅感的尝试。也许未来中国大妈们在小区健身的同时,就可以点亮北美一整条街的街灯,而如果大妈们因故未能出来活动,那这条街则有可能会陷于黑暗之中。这种看似荒诞的关联,显示出虚拟劳动力既可能成为一种有价值的能源,也可能成为某种带有侵略感的破坏力量。
费俊相信,尽管每个人通过姿态产生的能量可能很微小,但当它们汇集在一起就可能产生一种非常大的聚合效应。他一直对中国居民社区中常见的各种健身设施感兴趣,在他眼中,这些器具看起来非常工业化,似乎是一个可以产生能量的设备,而不仅仅是用于锻炼。他设想如果能够把人们健身时的能量采集出来,配合中国的人口优势,这无疑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再生能量。
他在2013年创作的《生态智能氧泡》展现了这种能量转换的概念。常见于居民健身区中的健身自行车被搬到了透明的巨型“氧泡”里面,通过踩动自行车,能量可以直接转换成电,为“氧泡”中的空气净化器供电,而不需要通过复杂的虚拟游戏。
费俊的这些思考基于一种可持续理念,在充分考虑利用现有的条件、设备,而不是制造其它昂贵设备的前提来解决问题。运动健身的人本来就要消耗能量,如果能够把人们的这种随身能量收集起来,积少成多之下,也许我们能解决部分能源问题?费俊的许多艺术试验都在关注创建一种循环,让一些看似没有关联的能量循环起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链,链条上的各端互为获利,而不以伤害某一端为目的。费俊说,这听起来像是经济学或商业模式的探索,但其实也是一种艺术探索。
近年来,富士康已经开始积极推进机器人计划,以应付不断上升的人力成本和提高生产效率。智能生产、工业4.0的热潮正席卷全球,在自动化和机器人大面积替代人工的趋势拐点显现的情形下,费俊试图通过姿态的价值来为工人创造额外报酬的设想看起来似乎过于理想主义,不合时宜,但这也许正是艺术的可贵之处,它为我们提供了看待问题的不同角度。在费俊看来,我们这个时代缺乏能够在更宏观层面上思考或者设计和创造新的系统的古人智慧,而艺术家可能具有这种抽象出生活的能力。“我们愿意做一个观察者,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去看问题,同时又愿意像一个实验者,试图用艺术作品来回答问题,甚至去验证这些想法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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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IT经理世界/经理+原创,作者:裴燕,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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