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农时贷的调研与思考:风控是浮云,成本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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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39277  发表于:2014-09-23 11:10:33

文/西南财经大学经济与管理研究院副院长  谭继军
来源:新金融世界

在2013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的28000余样本中,有约4000个家庭经营工商业,多数属于小微企业的范畴。研究表明,小微企业有强烈的信贷需求,但其信贷可及性和信贷可得性均较低,制约了小微企业的发展。这和近年来学术界和政策界对小微企业贷款难的判断是一致的。
对于这样一种现状,学界有一种观点认为主要是因为小微信贷边际成本高、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即单个小微企业信贷需求的金额小、小微企业没有透明规范的信息披露。这是客观事实,但仅是硬币的一面,这种观点并没有完全理解当前我国小微企业融资困境的全部。
小微企业整体的盈利能力,其实是非常出色的。根据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我国小微企业每单位银行贷款所能收获的利润是非金融行业上市公司的2.3倍。从社会效益角度讲,小微企业每单位银行贷款所支持的就业更是非金融行业上市公司的7.9倍。所以我国的金融市场在这方面是缺乏效率的。一方面,受到金融市场支持较多的房地产行业,在全国城镇地区创造了高达22%的住房空置率,4.2万亿银行贷款沉淀于空置住房,浪费了大量的稀缺资源。另一方面,无论是经济效益,还是社会效益都很高的小微企业却无法得到足够的金融支持。
国家为缓解小微企业贷款难的问题,曾推出过较多的政策扶持。其中,通过小微金融机构,如小贷公司、P2P互联网金融公司等来为小微企业提供金融服务,无疑是一条重要的路径。然而,随着愈演愈烈的“跑路”风起,这条路是否能够走通,前景似乎也不是非常明朗。市场和政策是否真的就无法解决小微金融的困境呢?
因为研究小微企业的原因,经友人介绍,今夏偶然结识了“惠农时贷”的王海蓝先生。他是一位从政府这样的金饭碗里走出来的创业者,热情,自信,健谈。带着上面的疑问,在发布《中国小微企业发展报告2013》的前夕,我实地走访了位于西南财大柳林校区边上的“惠农时贷”。海蓝热情而认真地向我展示了“惠农时贷”位于温江的总部和门店,详尽介绍了他们业务的模式和风控手段。当谈到一家门店的贷款额已突破1000万元,并且只有一笔坏账的时候,我从海蓝自豪的表情上,读到了一位真正的“草根金融家”的实干精神和创新能力。恰逢例行的员工培训,在盛情邀请下,我也即席表达了自己对这群令人尊敬的“草根金融工作者”的敬仰。
惠农时贷的实践证明,风控靠小微金融机构自身的努力和探索,基本是可以解决的。他们看似很土,很草根,略带传统乡绅气息的风控手段,让我领略到了这些小微金融机构在多么努力地追求风控。对小微金融机构原罪似的风控质疑,是庙堂之高的傲慢与偏见。居高不下的资金成本,才是时下抑制小微金融业务,放大小微金融风险的根本原因。
靠小微金融机构解决小微企业的融资问题,目前核心的困难是两个:风控和成本。长期以来,学界和政策界的讨论多集中于风控,所以互联网和大数据甚嚣尘上,似乎小微金融机构的资金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似乎巧妇可为无米之炊。这次草根调研,让我认识到,制约小微金融,进而制约小微企业融资的是资金成本。不光是王海蓝先生的“惠农时贷”,整个小微金融业目前的资金成本都在年率15-20%之间,甚至以上。如此,拿到资金的小微企业和农户,融资成本普遍超过20-25%。而小微企业平均的毛利水平,只有约20-25%。就如高海拔地区寸草不生,低海拔却欣欣向荣一样,如此高的融资成本,会有多少小微企业有胆量借贷?无怪乎在资金成本的压力下,大量小微金融机构把资金投向了看似坚不可摧的房地产业,当今年房地产行业风云突变,只有靠“跑路”一了百了。
但我国其实不缺乏低成本资金。银行存款利息普遍低于5%,货币基金的利息也只有6-7%的样子,并且还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可见,市场中巨量的风险厌恶型资金,其实存放在靠国家信用担保的银行体系里。靠国家信用,靠牌照吃饭银行和货币基金,坐享了丰厚的利差。2013年,金融行业上市公司的利润,超过全部上市公司利润的一半以上。毫不客气的说,我国的金融业除了前述的效率低下,也就是竭泽而自肥,和华尔街并无二致。
小微企业和小微金融的困境,需要制度创新。我国目前的银行业,由于长期养尊处优,其基层单位除了长于吸储,并没有深入草根、服务小微的能力。而出于草莽的小微金融机构,尽管努力发展风控手段,但受制于高资金成本,对小微企业的服务仍是道路漫漫。如何将银行业的低成本资金和小微金融机构根植基层的优势结合起来,是重要的研究命题。正是在这次草根调研中,我产生了“小微金融联盟”的想法。简言之,小微金融机构应当以供应链、社区、区域产业等为共同利益的出发点,通过科学的机制设计,合适的治理结构,因地制宜地风控手段共同来建立联盟,然后和国有大银行联姻,通过“婚前”谈判获得低成本资金,从而扩展业务,更加优质、更加广泛地服务于小微企业。
目前,关于“小微金融联盟”理论、实务、政策的研究正在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中心如火如荼地展开,期待和更多像“惠农时贷”王海蓝先生这的“草根”金融家、民间金融家交流和探讨,共同为小微金融事业闯出一条坦途,共同为中国的小微企业发展争取一片蓝天。

作者简介:谭继军,先后毕业于山西大学经济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经济系。2006年毕业于美国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获经济学博士学位。现任西南财经大学经济与管理研究院副院长、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副主任,为上海市“浦江人才”。


相关阅读之封面报道:
惠农时贷样本:农村互联网普惠金融的创新实践
文_新金融世界记者  张杰  (微信号:jiez2008)

相关阅读之专家观点:
惠农时贷(成都)调研随笔
文_北京农村经济研究中心  张永升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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