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底线与荣誉

访客:24865  发表于:2014-07-02 11:44:37

王石王老大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20周年庆典的大师论坛上的发言,童鞋们,赶紧搬板凳啊

非常荣幸在中欧建校20周年的活动当中,邀请我到这里来和同学们进行这样一个交流。来之前听说同学们来的很踊跃,当然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看,我还没说呢,大家就笑了。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用更多的解释了,你们想知道的我不一定说,但是让你们失望的话,可以随时中途退出,我是心里很清楚的。我们长话短说。我讲的题目是底线与荣誉,按照原来准备的讲稿是讲四个题目,从题目来讲是底线与荣誉,分别讲一下七宝镇的稻田,第二是诺曼底海滩,第三是乞力马扎罗的雪,第四是康德赛艇。临来之前看到我们学院的一些活动,以及我们同学戈壁挑战赛的成绩,我感慨万千。所以讲的内容当中,乞力马扎罗的雪我会一下带过,那是讲环保的,我在很多场合都讲过。七宝镇的稻田是我讲的对底线的荣誉,诺曼底海滩我是讲荣誉,然后我把中欧的戈壁挑战赛放到诺曼底海滩里来讲。最后我结合我的一些个人人生几个阶段的人生体会,到底是怎么渡过这一生的,因为我今年已经63岁了,好象年纪也比较适合讲这个。

从时间来讲,我从2006年6月份开始讲起,南方周末在成立25周年的时候做了一个活动,就是对中国梦的实践者致敬,挑选了所谓的八个地标,当然他的地标不是建筑物的,更多是改革开放当中代表性的人物。很荣幸的,我被作为企业家的一个地标入选。入选的理由,给了我三个标签,就问这三个标签你喜欢哪一个?其中第一个是企业家,第二是登山家,第三是不行贿。刚刚梁能教授和朱院长又给我按了不少的帽子,听的我是脊梁骨都冒汗。当然企业家是我的身份,说我愿意挑哪一个,我说不行贿是底线怎么能作为一个标签拿出来呢?如果说这是行业上,社会上,大家都认可的底线的话,它就不具备一个标签的功能。我说既然是南方周末这是具备标签的功能,那我就选了这个。

可能是我这么我年来讲不行贿,一直是在商学院讲课讲不行贿,让大家现场举手,基本上一半以上是不相信的。尤其是最近大家又知道了我亲属当中有一些高干的背景,现在相信了,说因为我不用行贿。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真的是不用行贿要是用什么特殊方法的话,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可能应该在监狱里了吧。所以我行贿的标签我还要带下去,这就是我的底线。那么底线给万科带来什么?

回到1992年,我们的题目改革七宝镇的稻田。照片当中就是当年的,1992年的七宝镇的万科城市花园的稻田,这个飞机是另加的,因为这里就在飞机航线上。为什么拿到这块地,因为其他地拿不到。或者说你拿到的话,价格会非常高,还有很多不确定。我们拿到这块地,我们就选了这块地。这块地的情况是什么情况呢?差不多往上看100米,飞机轰鸣而过。我站在这块稻田上计算,飞机频率最高的时候是7分钟一架,当然现在3分钟一架了。那么要不要?你要的话就在航线上,不要的话,就没有其他的地。所以我们就要了。当然也不盲目,因为我这里想到了香港,当时香港的机场还没有搬走,从九龙塘到香港,那里就是飞机轰鸣。下面就是住宅区,我相信香港人可以受得了,大陆人也受得了。因为这块地方的不利点是不适合人居住,但是他的有利点也是因为他不适合人居住,我不用拆迁。当时也有一种投机心理,就是我可以快速建造,建造了之后,推向市场只有要和不要两种选择。这样的话,我可以至少比同行快三个月交房子,当时我们调查的对象来讲,整个在日本的上海的留学生,每年以7000人的速度回国,他带多少钱我们都计算了,我们的销售对象就是他们。对他们来说选择就是买或者是不买。如果说有两个楼盘的话,他不一定选择我们这个。如果说是4个楼盘的话,那就是1/4的概率。我们看一下这个故事的发生。

这是两年前的数字,到了2012年,在这个过程当中,浦西建了机场,当时我们以为要搬了,结果不但没搬还建了新跑道,飞机更多了。现在万科城市花园住了20多个国家的2.7万户居民,入住率95%,因为他的条件差,你只有让市场取找平衡,你机会主义让他买了房子,他可能还会换掉呢,为什么住在七宝镇,他始终没有换掉,就是从设计理念上,从售后服务理念上的成功。中国是大院文化,一个国家用万里长城围起来。我们看北京城,70年代的时候,城墙被拆了,城墙里面还有紫禁城,还有城墙。到改革开放之后,建设的住宅区也不例外,一定要城墙围起来,但是万科的城市花园是开放的,一开放不要紧,里面的配套服务,不仅为小区服务也为小区外面服务。我们看到很多小区里面的配套服务做的非常好,但是因为消费力不够他运行不下去。而我们是开放的,当时我们设计了八家餐馆,而现在已经达到了100多家。这不仅满足了里面居民的需要,而且还有很多外来的人到里面去消费。因为开放,他成为了一个跨越万科小区的社区中心。也就是说你要引入现代经营理念,如何来平衡噪音带来的不利条件。这是现在遇到的一个情况。当然你们有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去看一看,这个地方在七宝镇。

类似这样的情况,我们就是这样进入一个个城市,现在我们进入了60多个城市,这就带来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们进入的城市,类似飞机航线上的,不只是七宝镇,各种案例都是别人看不好的,别人不要的。所以长期以来,万科都被称之为郊区开发商,因为楼盘都是在城郊结合部的。但是我们知道,随着城市化的进程,随着市场化的向前推进,拿土地更多是招拍挂,招拍挂不需要太多的台下交易,价高者得,然后我们慢慢的进入市区,结果万科不会做了。你突然进入城市了,突然旁边就有超市、学校、医院,我们不知道怎么做了。当然我们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如何学习,在市中心做房地产项目。也就是说我们发现,不利都是相对的,有利也是相对的。正因为万科这样,保持了底线,也拿不到好地,到郊区去,地价又贵,反而走了一条,你只有120%的面对消费者,面对市场去研究,形成我们的竞争力。

这种竞争力很有意思,什么时候让你感受强烈的呢?就是前几年万科开始进入美国市场,这张照片是我们在洛杉矶的第一个项目。因为我当时还是在哈佛,万科项目我辞去总经理之后我就不再做了,但是开业仪式我要去参加。结果我一去看,我说万科20多年了,我们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好的地。我们到了美国去了之后,我们拿的第一块地是非常好的位置,是旧金山市中心的一块地,是一个老邮局的停车厂。你在那里不用搞台下交易,完全是市场公开透明,你觉得那边合适,你找合作伙伴一起来拿地,很简单。结果第二块地也很好,第三块也很好。到了纽约我就讲了,我说我们到美国投资,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标志性的地产项目,我们在旧金山的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不够标志。要标志就要在纽约,在纽约就要在曼哈顿,在曼哈顿就要在市中心,今年2月份开工在曼哈顿的黑石总部的旁边,我们和汉斯合作建了一个地标性的建筑。这块地是综合的,因为我们不善于做酒店,不善于做购物中心,那么怎么办?结果发现在美国一切交易都可能的,他的规划不像中国,一旦规划你要改非常难。当然台下交易有改的。在美国,在功能上,你做什么,市场风险是你自己承担的。你盖多高要和周边的人协商,你要有一个高空的制空权,因为你把旁边的人挡了,你和别人协商去。而在中国是你只要挡着就不行,你超过就不行,这是中国的规定。在美国的市场来讲,比如说你影响了他的视野,你可以和他谈,你说我给你多少钱,他同意了,你完全可以公开的,法律的,律师对着律师去解决,你要改也可以。在美国,一切按照规则、法律、公开、透明,这是万科追求的,感觉一到美国特别的享受。我们在中国是底线的事情,在美国你是必须要这样做的,你这样做了之后,你会发现一切很容易。

再谈谈五年前,万科B转H,这对万科真的是百感交集,总算是转成了,经历了一年半的事情。20年了,93年我们发B股,到了2014年,我们才完成了B转H。我记得当年发B股的时候是鼓励创新,不大清楚这种品种的市场未来会怎么样。实际上B股很快就不行了,因为允许国内公司直接到香港上市,所以B股的这个交易品种就不大合适了。国际资本对这个品种非常喜欢,所以B股就萎缩了,我们就想转成H股。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允许,允许我们做的时候,基本上面临的就是怎么让你不成。而且很有意思,怎么让你不成呢?我就是不做,我不做也不是刁难你,而是说在这一块我要做这样一个位置很重要的,我过一段时间要到另外一个位置,我是来熬位置的,我不作为,不出事就是业绩。我熬位置过程当中,任何的变化对我的晋升来说都是不利的,所以他不作为。这还算是好的,还有的你要过,要盖我这个章,要怎么样。更不要说,房地产宏观调控政策非常多,今天一个国五条,明天一个国八条,你做这个事要找这个部门,你做那个事要找另外一个部门。在这个转的过程当中,我非常担心中国再改革是怎么个改法,万科这么一家有影响力有实力的公司做这样一个事情都尚且如此,那新兴企业,中小企业怎么办?

因为B股要取消了,我们看到B股价格基本上低于A股30%,因为他基本上失去了交易的功能,但是万科是一个例外。万科是B股高于A股的,这是B股当中唯一的例外。也就是说国际投资者看好万科。那问题就来了,你现在B转H,你必须要给投资者选择权,就是说,如果说我不愿意换呢?那你只有把它收回来,你收回来的话,你要按照市场价和溢价来收。当然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当时万科B股是12块多钱,还有溢价,而A股是8块多钱。B股就想我是换现金呢?还是B股换A股。换现金的话,我就会得到12块钱,然后再去买A股,就可以赚3块多钱,所以消费者会情不自禁的换现金,这样的话,必须要有三个承销商来托底,这就变成私有化了,你不仅无法完成A股上市,还把B股私有化了。因为房地产市场不好。而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很多次,这个时候你上不上,你上可能会失败,你不上,我们也知道再往下熬这个结果会更坏。当天我们是三家公司上市,万科B转H,两家新上市,因为市场不好,万科我那一声锣响,万科股价上涨8%,其他两家跌破发行价,第二天万科股票还是上升。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你坚持符合国际惯例标准的做法,真正你这样做的时候,国际投资者是看好你的。所以有的时候,你说坚持底线会马上见效吗?不能。但是关键的时候,比如说投资,这一次B转H,香港股市上充分体现出来,就是你坚持底线,你坚信这个市场是规范的,是成熟的,他一定会按照规范、成熟的来对待你。

这里有一个问题,那么底线怎么来确定呢?我想所谓的底线就是一些忌讳不要去做,再一个是微细社会正常运行的最低道德保障,或者说带社会变革当中保持相对稳定的一个容量。简单来说什么是底线呢?我们知道提到日本商人,在泡沫经济危机之前,曾经对日本的管理和经营有很高评价。当然泡沫经济之后,中国,包括西方,包括中国企业对日本的管理都开始持一些怀疑批判的态度。我还是一个挺日派,当然我是从管理的角度来说,不是从保钓的角度。

我们知道日本的商人和中国商人一样,有很多商派,有不同地域划分,比如说浙商、晋商、徽商等等。日本也一样,他有关东,关西,从日本来说,真正出商人的是近江商人,他就像我们中国的温州、宁波人一样。他们做到现在,他们的底线是什么?简单概括来讲,就是说三好。买卖双方你好我好还有和我们买卖双方的利益相关者好。这就是他的底线。这是近江商人的三好底线。

提到中国商人,可能有一些近现代商人我们是忽略他的,我们说他就是胡雪岩,胡雪岩从现代角度来说,他是典型的军商,他和左宗棠关系很近。他真正搞钱庄的钱实际上就是湘军存的钱。所以左宗棠下去了,胡雪岩也就差不多了。但是我这里要说的是他的底线。实际上胡雪岩到现在如果说不是红顶商人,能记住他得几乎没有,除非是做近现代商业史的。正是因为他是红顶商人,让胡雪岩到了大家的面前。我这里说的胡雪岩的底线是什么呢?大家知道杭州有一个药铺是很有名的,就是胡庆余堂,这个就是胡雪岩做的,老少无欺,对社会有利的。这个时候,不管怎么说,他作为一个商人,能到我们记住他的是这个药店。而这个药店实际上是他当初的闲散之举,而恰恰让我们记住他的就是这个药店,其他的东西都忘记了。

说到底线,前几年特别火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电影当中比较含蓄的点出来,为了生存,他的代价是吃他母亲,他生存下来。电影的结果是一问一答式的。实际上那本书上是写的非常清楚的,他为了生存就要付出代价。那么他是坚守底线呢?还是破了他的底线呢?

观众:我觉得是破了底线。因为从传统想法来说,吃母亲的肉还是不可接受的。

王石:吃母亲的肉不行,吃其他人的肉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观众:我觉得没有定义这个底线,如果说定义底线为不能吃母亲他就是破了,如果说定义为他要活下来,那就没有破。中国人说孝,孝是定义生前还是生后的东西。

王石:你刚刚讲到孝,中国人只能是你的肉给母亲吃,而不能吃母亲的肉。这是中国的传统文化。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观众:我觉得是在坚持他的底线,如果说自己都无法生存了,也就没有底线了,所以我觉得他是在坚持自己的底线。

王石:这个讲的很有意思,这是生存哲学了,生命是第一的,既然他母亲已经没有生命了,就无所谓道德底线了,但是作为他来说,是不是有点自私,只要我存在就可以,只要我存在了,我吃谁的肉都可以?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观众:也不是。假如说他生命体不存在了,那底线也就不存在了。

王石:如果说这是道德的,那么其他人也可以这样做。

观众:我不是很同意,我想应该要达到一个平衡。这个时候要看他有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因为她的母亲已经死了,他在吃他母亲肉的时候,他并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

王石:这个解释听起来比较合理。

观众:我的想法是,您刚刚讲到日本商人的例子,如果说在一个孤岛上,要讨论的底线的问题就不是在人类环境中了。比如说鲁宾逊漂流记,当他在那个孤岛上的时候,他和当地的野人融入在一起,也生活的很好,但是当他回到现实生活当中的时候,他甚至开始回忆他的一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恶性,我觉得应该是在特定环境当中讨论这个问题。

王石:特定环境非常重要,我觉得不愧是中欧的同学。讲的很好。我们说底线,这个底线比如说杀人,你看到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佛教都是忌讳的,偷盗奸淫也是都忌讳的,中国现在在很多方面都是破了底线的。这里我讲一个我的故事。这是我在剑桥的我的自行车,你会发现没有座了。我在剑桥觉得治安条件特别好,非常的安全,所以车随便往楼下一放就完事了,有一次我去了伦敦,旁边一排自行车,和我一样的还有另外两辆。当时正好是学校有一个狂欢的舞会,我希望是学生的恶作剧,结果后来找了半天,我确认是被偷了。但是我要上课,走路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我就骑这个自行车去了。当时我第一个想的是谁这么缺德干这个事,第二我就琢磨,看谁的自行车底座和我这个是一个号的,我就弄一个下来。然后我就放慢了骑车的速度,到处看,后来我一想不对,我车一定是半夜被偷的,我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然后我又加快了速度。后来,我一想这种行为是很可笑的,无论你是什么原因,这就是盗窃。我觉得很可笑,人是多么的脆弱,不是说底线吗?不能盗窃这就是底线。真正你在遇到的时候,你就那么容易被打破底线,换句话说,如果说当时是晚上呢?我们经常抱怨我们的社会,抱怨我们的现状,但是有的时候我们还要问问自己的心,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第二个我来讲一下荣誉。到了2014年,我这个人对周年庆是比较敏感的,因为今年是万科30周年,今天是中欧20周年。所以我对周年庆非常的敏感。这个照片和周年庆也有关系。明年就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今年也和这个有关,也是70周年,和欧洲战场有关,就是诺曼底登陆。

我三个礼拜之前,我在剑桥商学院有一个演讲。我不知道为什么诺曼底登陆他们在欧洲非常重视,却安排我做演讲。我说我是当过兵,但是我和二战没有关系。他们说没有关系,不管你讲什么,就以这个理由请你来,那我说好吧。

我们看一下这张照片,这两个老兵是参加了诺曼底登陆的,那时候是44年,假如说当时他们18岁,他们现在至少是88岁了。你看看他们,你有没有一种他们这有生之年的一种状态,有一种荣誉感。

这里说到二战老兵。显然这个老兵是经历过二战的,他就不像那两个老兵那么有荣誉感,这是英军的一个士兵,41年他在法国战场上被俘虏了。这个人叫格里斯雷,不知道有没有同学知道他的?他进了俘虏营之后,他就试图逃跑,跑了200次,200次都被抓回来了。为什么呢?因为他爱上了俘虏营当中的翻译,就是德国的英文翻译,他和女翻译恋爱,他要和她幽会,所以跑一次抓回来,因为他要跑出去幽会那个翻译,这是因为爱情。因为这样,他熬过了战争,熬过了纳粹集中营的死亡,熬到了现代。我们看他有没有尊严呢?有没有那种荣誉感呢?有。我们一提到荣誉好象就是国家、民族,最起码得是家族,怎么这个俘虏营里和女翻译谈恋爱也有荣誉呢?

再看这个,我们有知道这个人的吗?叫赵震英,他是国民党新六军16师第30营营长。在中国战场上日本的投降仪式是在南京举行的,当时他是警卫营的营长,他亲历了这一过程。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战斗英雄。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去台湾。结果一解放之后,就被打成反动军官被关进监狱。60年代初被放出监狱,释放之后又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又被抓进去了。到了他的孙子辈,不知道他的爷爷曾经是抗战英雄。现在国内有一个NGO组织,就是研究远征军的展示,研究发现,当时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还活着,就是这个人。辗转在北京找到他,问他是不是那个少校营长。他说我不是。这个人头脑非常清楚。然后做他儿子的工作,说现在对国民党正面战场上的抗日已经肯定了,现在抗日电视剧都反映了这一点。最后确定了,这个老人就是。但是你说是的话,得有证据啊。他们去看美国描述这一段历史的纪录片,然后一看,这不就是赵营长吗?然后他描述当时的情况,结果纪录片描述的和他描述的是一模一样。到现在他还是一口流利的英文,但是解放之后的40年里是在监狱当中渡过的,现在他已经90多岁了,你觉得他这一生有荣誉吗?

我们不要讲那么沉重的,回到现在。我们中欧有没有台湾的同学?你们认识这位先生吗?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他?

观众:他是台湾最大最重要的国际律师楼的创办人,他有一位智障的儿子,他是红十字会的会长,他最近最热忠的是骑单轮在小区当中娱乐别人,他还是海基会秘书长。

王石:他是台湾著名的大律师,我这里想谈的荣誉是他的合伙人之一,诈骗他30亿台币。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这种负债,他的律师楼是做不下去的。但是他承担了下来。合伙人卷款跑了,他和债权人通信签署协议,我来还。这个律师楼,现在还是台湾最大的。实际上他这样的一个故事非常有意思,显然,我把这个例子拿出来是当成正面来说。但是我们想一想,中国传统讲信誉来讲是叫父债子还,当然在这里面不是父子关系,是一个牵连的关系。这是中国的传统,讲好我认,我还不了我儿子还。但是讲不好,和现代企业当中的有限责任来讲,这个就有点问题了。在这一点上来讲,我们讲荣誉而不是讲企业经营的问题,

讲到荣誉,我想要谈一下戈壁挑战赛。这是中欧那一年中欧戈壁挑战赛的照片?这是2007年拍。我们看到这显然是第一届,第一届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绩,10个队伍我们第二名。就我来看的历史来讲,好象第二年我们认为可以得第一名,结果不但没有得第一,只得了一个第四。之后中欧连续四连胜,一直连胜到2012年,2013年在B队上,有一个队员被狗咬了,当然很快就到医院采取措施,问题是在下面,之后这位队员重新返回坚持参赛。这位同学他为了什么?荣誉。大家不由分说的继续下去。实际上他当时处于非常不好的状态,但是他坚持走完,因为按照规定,如果说一个人掉队这个成绩是不算的,所以他坚持下来。

我们来看一下,我在剑桥大学,并没有在商学院里和他们交流很多。但是我知道有一个教授是专门教团队和竞争力的。他另辟蹊径,他就是如何从极端竞赛当中来考核、研究我们在商场经营当中的这种到极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什么极端呢?他选择了两个考核对象。第一个就是剑桥大学赛艇队,剑桥大学一共有30多个赛艇队,最棒的是代表剑桥大学参赛的轻量级。当时他就看赛艇队是怎么训练的,第二看队员和学生是什么关系,第三看这些队员到社会上的表现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第二他选择的一个考核对象是驻阿富汗的英军,就是极端情况上的表现。

王石:你知道我是戈几的吗?我是戈零的,戈一是06年,我是05年就走了,06年也走了,而且06年是怎么走的呢?06年我们那个队伍从洛阳开车出发到西安,西安开车出发到甘肃,到了甘肃的敦煌,我们要走下来,我们7个人走完这段戈壁,然后从敦煌坐飞机到乌鲁木齐和车队汇合,然后走中亚,然后过阿富汗,巴基斯坦到印度到最后的终点。戈一的玄奘之路我们是真正的走完玄奘之路的。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情绪的东西是在压力下其他的思维也是有的,这也是事实。

王石:实际上就是在这当中的情绪和反应就是宝贵的财富,我不是说哪一个是对的,那一个是错的,到那个时候就是给你挤压出来,最后再说你的底线是什么?因为底线不同,他的荣誉,他的对象也不一样。这个过程当中,很有意思,两个同学意见不同,另外一个同学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本身这是最丰厚的,这是我们经历的体验。可能你说这是底线,这不见得,或者你的荣誉就改变了。

这是中欧最丰富的,尤其是经历了那么极端的生与死的考验,这是面对荣誉最根本的问题,面对死亡的挑战。在这样的情况下,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戈壁挑战的财富,当然不仅是中欧,对各个商学院来说,他的经历都是非常不同的。比如说到第一,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规模和影响力来说争第一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你让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去争第一那就不现实,因为他的学生比较少。今年10月份我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我发现他们很热衷的话题就是戈壁挑战赛,他们老师带队,他们老师和学生互动,他们从来没有说我们要争第几,他们觉得这种极端的挑战对他们的经历来说非常的宝贵,是一种财富。他们不太在乎是第几。包括我知道,上海复旦大学商学院也是这样的态度。但是中欧不一样,因为你的成绩,你的历史让你觉得争第一非常的重要。但是第一固然重要,第一就真得那么重要吗?

我们再看一下万科,去年万科是1700亿,去年年底制定万科计划的时候,很多制定的都是说至少今年增长到2200亿,也有说是2300亿的,我的意见是2000亿。很快两家公司,一家公司2400亿,另外一家公司2500亿,而万科当时是第一,万科当时应该是什么态度呢?万科连续多少年都是第一。从上市公司97年开始到去年都是房地产行业的第一。而我们去年面对另外两家,一家2400亿,一家2500亿,你要是作为我的话,你会怎么考虑呢?我们的政策是不是要重新定义,定义多少?是不是要保持第一。这和戈壁挑战赛我们中欧队出现的状况差不多,连续四年之后,现在别人要超我们,我们怎么办?

观众:我首先要代表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同学,所以我必须要发言。我也是中欧菁英会的新会员,所以特别过来学习。您很了解我们,我进学校的时候知道戈壁也是通过学长了解的,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提过要得什么名次。我现在也在备战戈壁,我现在每天基本上是10公里。其实我是一个从来没有运动过的人。我觉得可能每个学校看的东西,衡量的东西不一样,他会有不一样的选择。但是企业到了一定规模的时候那只是一个数字,那个数字会有一定的自然增长和一定的基础在那里,再往上的部分,可能就是每个学校每个企业所关注的不同的东西。所以这个我觉得没有什么对错,或者是标准答案。

王石:同学们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非常好。不同的意见,不同的视角,不同的诉求。所以有的时候很难断然说是错误还是正确的。但是作为万科的考量来讲,你要有几个方面的考量。

第一,实际上中国要转型转什么呢?从速度增长型到效率质量型转换。从速度到质量的考虑。第二,刚刚讲到从98年到现在一直是排第一的,如果说你排到第二了,哪怕是一个象征性的,可能在心理上,从管理层到消费者都会有变化。第三,更多会有一个追问,就是你到底诉求是什么?他是一个结果还是一个目标?我从第三个角度来说,实际上他是一个结果,但是有了这个结果我设定目标,我不能说把设定的目标当成我的目标。现在中国发生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你一定要大。美国企业世界500强130家,中国企业80多家,可以预计的未来三年,中国世界500强企业会超过美国。这个用什么比较?当然量非常重要。但是你说我为了进入,当然量很重要。但是万科一直在500强里面,如果说有前两家超过你了,那么房地产至少有三家进入世界500强。你把他作为终极目标还是作为经营当中的一个衡量数字。这个概念是不一样的。我们上面的十年,把量看的过于重要了。我们说中国有一种游戏是围棋,我们看到围棋往往你下一个子,他已经考虑到后面,根据对手的习惯,这一个子就决定了我的战略,这一个子就要考虑后面的二三十个子。这和万科的两千亿,两千三百亿是一样的。我们考虑不仅是今年达到2000亿,我们明年多少,后年多少,大后年多少,这是一定要考量的。我们看到了,万科2000亿没有变,现在快半年过去了。刚刚有的同学说了,现在万科已经达到了1000亿,你会发现,那两个制定2500亿的,一个是500多亿一个是800多亿,你一算那就有问题了。如果说万科制定的是2600亿的话,你现在是1000亿的话,那就是没有完成了。包括刚刚那位同学讲的,从今年的形势来讲,可能2000亿都悬,这也可能啊。你不能说捍卫你的荣誉,最后你保证不了他。刚刚很多同学讲的我很赞成,包括更多对质量的考量,对股东投资者的考量,更多利益相关者的考量。但是说好说,作为你已经连续多少年第一名了,你要真回去了,那种复杂心态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往往设身处地的进去之后,他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说中欧戈壁挑战赛是非常好的领导的决策和团队的案例。但是就在这样一个挑战赛当中,确实戈壁挑战赛,按照国际上的,欧洲制定的规则的角度来讲,确实容易钻空子,我们不能假定人心都是去自觉遵守的。

那么现在如何制定规则,让人们都遵守呢?我们来看一下万科。宝贵的一公斤。我登上珠峰两次。我们看一看,万科在推动运动方面,我们在乎什么?万科普及自行车和长跑运动,2001年开始,员工每年体能检测,公司和公司之间也竞争,也很在乎名词。但是我们最得意的是什么呢?2013年万科110位中国中层管理人员,平均体重减轻一公斤,这是万科诉求的。就是更多的体现在人的身体健康上,因为现在是身体过重,营养过盛,缺少运动。所以更多是归结到量化上,万科到什么程度呢?万科每一个公司的经理年底考核,如果说你员工体重额外增加了,要扣老总的管理分的,是影响你的奖金的。我们看看,就是我们中欧这么强的竞争意识,这样的组织能力,这样的荣誉感,我们是不是可以更增加他的内涵,让我们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和其他商学院完全不同

今年的9月份到10月份,万科公益基金组织在剑桥商学院要组织一个中国企业家深潜培训班,一个月。深潜一翻译成中文了,他们翻译为魔鬼训练营,我说怎么会是魔鬼训练营呢?我们来看一下是不是魔鬼训练营。当然一个是全英语教学,教学的质量是非常之高的。第二个是体力培训,我们安排了两个赛艇俱乐部进行训练,一个月结束之后进行比赛。第三个是要吃西餐吃一个月。因为我觉得中国人最顽固的不是头脑,最顽固的是胃,拒绝吃西餐,你会发现无论是出国考察还是开会的,他三天吃不上中餐的话,他就抓耳挠腮的,要不然就是公文包里装着方便面或者是老干妈。而我们是只吃西餐。我们鼓励引导你吃西餐,同时诱导你吃中餐。我们把方便面准备好,老干妈、榨菜都给你准备好,你要吃可以,而且把剑桥很多很好很棒的中餐馆电话都告诉你,允许您定餐,允许你外卖。底线个荣誉就在你自己。你不接受我不强迫你。我一天三餐给你安排西餐,但是我允许你定中餐外卖,允许你公开吃方便面,但是你吃方便面要登记一下,最后看哪一个队登记的多。也有人建议说,一帮方便面罚1万块钱,10包10万,然后我们做公益。这个听着理想非常丰满。但是现实就很骨感了。第一他是惩罚你,你吃一包是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惩罚性的。当然如果说是惩罚性的那就是魔鬼训练,不,我们不惩罚你,但是给你公布出来,你吃了7包,30包。我们看这个训练营的企业家,我相信你在拿方便面要签字的时候,相信他会把方便面放回去。所以这不能说是魔鬼训练营,而是天使训练营。你们以为天使看着是很美好的,给你带来幸福,那是要通过艰苦的斗争的,是要和魔鬼进行搏斗的,所以我们是天使训练营。他一定是透明、公开的,还要你自己自觉。你自己面对你的底线在哪里?如果说你自己都坚持不了,一定要靠外界来监督你,那是有问题的。

所以我希望这个训练营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我建议我们除了戈壁挑战赛再增加两项内容,其中一项内容是赛艇邀请赛,而且不瞒同学们说,三个小时之前,我已经发展了一名中欧的队员,这位队员是咱们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一位教授,你们猜一下是谁?他是许小年。而且这个当中就有戈壁挑战赛的发动者和组织者,徐向东。所以明年,我会作为戈0的参加者,再增加一个标准化、透明度很容易考量的一项赛事,当然这会带来另外一个问题,很多商学院附近没有水,他没有办法划赛艇怎么办?所以我说不是增加一项,是两项,还有一项赛事是什么呢?同学们建议说,弄成那种没有可供赛艇训练的商学院再组织一个适合他们的比赛,最后既有单项冠军也有三项加起来的冠军。山地赛对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很不利,因为我们这里只有佘山。所以如何把赛事建立的很公平,很透明,很健康这是最重要的。

那么荣誉是什么呢?这是华盛顿的美国大法院。上面有三座雕像。这个让同学们猜一下,美国大法院的三个人的雕像,中间是摩西,因为摩西十戒从法务角度来说,把他认为是制定法律最早的人。摩西因为是先知,旧约的前五本书的执笔者,所以他的十戒称之为第一部法律的颁布,所以把他放中间。第二位是梭伦。他是雅典文明的代表。梭伦(Solon, 前638年 - 前559年),生于雅典,出身于没落的贵族。他年轻时一面经商,一面游历,到过许多地方,漫游名胜古迹,考察社会风情。梭伦是古代雅典的政治家,立法者,诗人,是古希腊七贤之一。梭伦在前594年出任雅典城邦的第一任执政官,制定法律,进行改革,史称“梭伦改革”。他在诗歌方面也有成就,诗作主要是赞颂雅典城邦及法律的。他是古希腊最杰出的政治家之一,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诗人。

下面还有一位,是我们东方的一位哲人,是谁?

观众:如果说法院门口的话,应该是荀子或者是韩非子。

王石:这个人不用再猜测了,他是孔子。但是为什么是孔子呢?

观众:孔子提倡周礼,周礼就是一部自然法。

王石:孔子曾经当过大司空,实际上就是法官,这是法院,这是高法,我们知道孔子是万师之表,是儒家的,但是他曾经的职位是大法官,而且他判了很多案例。这是法院,你们谈孔子都不想他的职业了,他是大法官。

对荣誉,从不同角度来说,看法是不一样的。这里是西方对荣誉的看法,莎士比亚对他的论述,有的时候把它形容的很神圣,有的时候又一钱不值。在圣经当中,荣誉相对金钱来说,肯定荣誉是第一的。如果说没有了荣誉就等于躯体没有了灵魂。威尼斯商人这样说,名誉啊名誉,我丢失了名誉就是丢失了生命当中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就是野兽本能。但是莎士比亚又说,名誉是空虚和骗人的东西,得到的时候往往不劳而获,丢失的时候又并不值得令人如此对待。对名誉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宗教背景有不同的理解。

但是我们看一下底线,以我们中欧戈壁挑战赛的队伍,我们几年的位置,和在这个位置上我们经历的事情,从这个上面来说,已经在这种面对死亡,面对荣誉,面对争第一的状态当中,我们会怎么样对待我们自己,对待我们的团队。我们知道对中欧来说,戈壁挑战赛最大的挑战是2013年,连续四年第一之后,变成连续两年第二。这到底是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今天晚上给大家的一个思考题。

乞力马扎罗的雪这个我就一带而过了。

最后一个部分要讲一下生命的选择。这是40年前的我,这是1992年的我,我也曾经年轻过。这是2005年的,这是2012年的我。作为我来说,我是32岁到深圳,50岁之前作为企业家。50-60岁,我48岁辞去CEO职务,开始探险。因为少年时代受鲁宾逊漂流记的影响,非常的向往这种生活。所以我开始做我想做的事情。我59岁的时候,也就是4年前第二次登上珠峰。有的同学说,你这还是第二次登,实际上在我的心目当中,我原来准备至少登三次,这是第二次。第三次是调整了几次,原来第三次准备是70,后来调整到72岁,然后又调整到78岁,后来决定放弃了。为什么呢?就是旁边的三浦雄一郎,我准备70岁登的时候,他71岁上去了,我就是冲着人类最大年龄登顶珠峰的,所以我调整到72岁,所以有的时候说不争第一是假的。说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戈壁挑战赛不争第一是假的。结果他77岁又上去了,我就调整到78岁。结果他80岁,就是去年又上去了,我想算了吧。真是较劲。

你会发现,你会得出结论,你要量力而行,即便你不服气。因为他的目标是一次又一次的登珠峰,但是我还不这样。人生当中要有目标,而这个目标要不断的修正,人家高你要跟着高,人家高你再高,但是有的时候要学会退,有的时候退的决定比进的决定还要难。

浦先生是滑雪教练出身,他一直是非常热爱登山。而我喜欢的运动不只是登山,像帆船、皮划艇、滑翔伞等等。我飞滑翔伞,我还有一个滑翔伞的中国记录,我是2000年创造的盘高滑翔记录是6100米,14年了,没有人破,我估计再过十年也没有人破。我可以跟同学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人破。因为在我之前,中国飞滑翔伞记录是4700米,创造记录的地点是在河南的辉县,在太行山,那个地方非常适合飞滑翔伞。那个地方最高的盘高记录是4700米,他的飞行起飞高度是1100米。我创造的记录是6100米,但是我的起飞高度是4500米,同学们会说,难怪你站在巨人肩膀上起飞。人家4700米的记录,你站在4500米开始飞。我告诉你们,不容易的。拉萨是3700米左右,到哪里你就要头疼,一个礼拜不舒服,缓过来你也该离开了。飞伞是不爬雪山的,爬雪山的是不飞滑翔伞的。像我这样的既爬山又飞滑翔伞的人很少。你知道4500米起飞的地点,我要背着20公斤的伞包3个小时,滑翔伞运动员到3700就趴下了,然后走这样没有正规山路的,背20公斤的伞包上去,他根本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因为我是登雪山的。所以这个记录非常难破。因为你一起飞之后,就是非常强的气流把你往上顶。这是非常危险的,速度再快的话,会让你迅速失氧让你晕过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伞打开,空中下坠的时候,脱离上升区之后,你背上还有一个伞,把它打开。飞滑翔伞训练是很危险的。那一次我是遇到了热气流,我是拼命的往上盘,是为了这个创造了这么一个记录。当然我最后下来的时候,昏过去了,摔断了两根肋骨,但是到现在我还是非常的热爱。

这是赛艇。我们知道中国划龙舟是非常悠久的传统,但是他是农业式的划,它是农业文明产生的,他主要是靠臂力和腿部的力量,他不用训练。而赛艇是工业式的划,他和龙舟完全不一样的。我喜欢龙舟,但是我更喜欢划工业文明的赛艇。我是60岁生日过完第二天到了哈佛,做留学生。生活非常的艰难,典型的感觉就是后进生,这样熬了两年,熬到现在,就不那么郁闷了。然后到剑桥,这是徐志摩写的康河。当然在剑桥我参加了赛艇俱乐部,我到哈佛参加,到剑桥也一样如此。这张照片给大家展示一下。我很喜欢这张照片,第一我很矮,第二我们之间很和谐,虽然说差了一截,因为我们是一个四人艇的团队。他们是代表剑桥队的。我划赛艇有10年的历史了,他是工业文明之花,是非常美非常协作的,人和自然的关系。但是真正对划赛艇内涵体会是到了剑桥之后,因为到了剑桥之后,我在那里的一些经历,他们知道我,我去的时候是两点很有名,第一个就是两次登顶珠峰。第二个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就是因为我的微博有1300万粉丝,他们觉得这个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我告诉他们,那在中国来说,粉丝有三四千万的,有很多是僵尸。但是他们一听这个数字就非常的吃惊。我这两点让他们很吃惊。当然他们也知道我划赛艇,所以他们让我参加了赛艇俱乐部。我也不知道他们安排我参加的是哪一个俱乐部,结果后来一查我才知道,他们安排我参加的就是代表剑桥大学参赛的最强,最精英的俱乐部。我去了之后,当然不可能一上去就让你划。我告诉他们我有八年的经验。当时是两年一组,那些动作来说,是我以前在中国的这些省队来说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是各种蹂躏,蹂躏了你一个半小时,因为我很长时间没有训练了,左腿抽筋了,但是这种方法长我周身有一种逾越感。我是骑自行车过去的,等回来的时候我是一瘸一拐的,但是我是哼着小调回去的,我就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有一百多年的俱乐部的教练给你训练的一种方法,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把你身体全部拉开,你与其说是是强训练,还不如说你是做了一种瑜珈,你会觉得很爽快,哪怕是腿是一瘸一拐的。

后来第二次去,他说你一个星期你愿意来几天都可以,我问他们一个礼拜训练几次,他们说5次。我说一个礼拜。他说是一个礼拜。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早上5点训练到7点半,然后再回去吃饭。这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他是风雨无阻,星期一到星期五早上5点到7点半。这才我认识到,为什么剑桥作为业余学生社团的俱乐部,可以两三年之后,训练出来接近参加奥运会比赛的国家运动员水平。这个时候我才对这种赛艇运动有新的认识。有两点,第一,我们那种体能的训练,和他们这种连续不断的,每天早上清教徒式的训练,源于古希腊、罗马对人体的,在生活当中的位置,人体和心智之间的一种关系,在训练当中队员心和心的交流,这是我在剑桥之后体会到的。我想无论如何我要让我的这种体会一定要让中国企业家也要体会到。这是为什么我要组织一个月的训练营的原因。这也是我为什么倡议中国商学院在走戈壁的同时,也要把赛艇比赛推广起来。

这里不妨说一下我的体会,我这一次到上海来,昨天、前天和明天早上,我演讲之后,就会连夜赶到杭州,明天早上在西湖搞八人艇的训练,因为我们要参加在伦敦泰晤士河的赛艇比赛。万科作为民间唯一一支队伍从2008年参加日本东京户田国际赛艇赛我们已经是6年历史了,之后参加香港的比赛,之后参加查尔斯国际赛艇比赛,今年参加伦敦泰晤士河的赛艇比赛。我希望至少后年,能有中国商学院的赛艇俱乐部的队伍,可以和万科一起参加国际上的赛艇比赛。

也希望我今天作为中欧戈壁挑战赛当中,我们队伍这几年的记录我看了之后,因为本身我也是亲历者,我的感受。我们说人生,第一是你的出生受很大限制。第二,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也有很大得闲之。但是唯一你不受限制的是你选择你的荣誉是什么,而这决定了你怎么做。商学院教你的是如何做事的方法,但是商学院这两年之后,可能给你更多的是改变你的人生,这比具体的方法论告诉你什么更重要。

我也是借此机会想发起中国商学院的赛艇比赛。我举一个例子,中国的大学想效仿牛津和剑桥的赛艇比赛,连续搞了10年的赛艇对抗赛,结果无疾而终。因为没有学生基础,他成了一个就是为了荣誉而战的比赛,如果说仅仅为了荣誉而荣誉,没有学生基础的学校运动,他的结果一定是无疾而终。在这里我希望不仅戈壁挑战赛作为中欧学生非常有益的户外活动,也希望增加一项活动,那就是赛艇邀请赛。

谢谢大家。

梁能: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但是人生的很多底线之一就是程序公平。我们前面说了要用微信给其他教室的同学以提问机会。我们从微信里面选三条。

今天的题目是底线与荣誉,我就在微信当中挑有关的。一位推重说,今天的主题是底线,您在您的书中曾经写过,你曾经给铁路的姚主任送过两条烟,但是他没有收,因此你开始思考,并且坚持不行贿。如果说他当时收了你的烟的话,理事会不会改写?

王石:姚主任现在还健在,我想我们有一天可以把他也请来,看看他收了会怎么样。一个人向善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他收与没收都有偶然性。我讲的故事是有前后因的。第一姚主任他不很高尚,他并不拒绝收红包。因为事后他说,你知道红包的行情吗?他伸出两个手指我说20块钱,因为香烟一条20块钱,他说200。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懂行情。但是他是想帮我的。这带有一种偶然性,就是底线如何把握,他带有一定偶然性。我要非常感谢姚先生,他没有收,当然写书来说是举案例来说的,他这样不经意的事可能不只是一件,我只是说了一件。

梁能:是什么让你在63岁的年龄依然保持如此的活力,让你有如此的活力和精力来继续挑战和学习?

王石:第一好奇,第二是不服输。什么叫好奇,你就是想知道一件事情,想体验一件事情,但是人的时间有限,必须要进行选择。比如说2000年我开始接受做广告,我很好奇,很好玩,人家还给你钱。而现在做的是一年拍一个广告,然后做公益。因为拍广告的话,都是一些很好的品牌,在拍挑战的过程当中就有对企业的理解,这也是学习的过程。而且你不仅可以不收消费,还可以收钱,收了钱可以去做公益。第二是说不服输不服气。我有一个好朋友讲汪健他比我小三岁。有一次他跟我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你就早比我早经营几年,你是创业家,我也是,你是企业家我也是,你登上珠峰,我也登上珠峰,我是科学家,你是吗?就把我噎住了,就凭这个,我不服气我就去了哈佛,去了哈佛还到剑桥,后来他就不敢拿这个话来噎我了。话说回来了,人就是要有一种较量,当然还要有一种个平衡。还有一点,为什么要63岁去海外留学接受挑战?我现在63岁了,我来讲,我60-70的定位是提高个人修为,我企业经营这么多年,登上登了十年,我也有点小牛皮哄哄。但是60-70岁,我要改变一种方式,我要到大学去补课。补这样一课干什么呢?以后因为要到学校里去给学生讲课,不是像今天这样的演讲。这样的演讲是比较容易的。而是说要正儿八经要上课,一年有12个学时的,学生要打分的。你去讲演和给学生代课是完全两回事。所以你说为什么来讲,就是要对自己负责,对学生负责。你60-70岁,你的定位,你要给学生教书,你要是学术上没有这样的训练,是不行的,这就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梁能:每个人都很忙,6月7日的微博看到您也非常忙,您是怎么样做好您的时间管理的?

王石:简单来说,第一个你是不是相信自己,第二你是不是相信别人?就是你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绝对不能相信别人,首先第一个一定要相信自己。作为一个企业家来讲,你是不是相信王石建立的制度,如果说你相信他,当然我建立制度还不够,我还要建立团队。如果说你相信的话,为什么非你在不可呢?你要真的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别人,你相信别人你自然就有时间了。在微博上我显得很忙,就是给那些不平衡的人看的。要不然的话,他们会觉得你天天在玩,还拿那么高的工资。我确实很忙,但是真的没有像微博上写的那么忙。你相信制度,相信团队,你还要有担当,一旦出错你要承担责任,什么责任呢?你要准备辞职。不是说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这是不行的,建立制度,建立团队,相信制度,相信团队,就是相信你自己,这是简单来说。比如说我的安排,比如说你难道非要出国学习吗?在中欧,在复旦学习可不可以,我说可以。我没有迷信到那样的程度,好像在中欧我就很委屈了。但是你国内这样的漩涡当中,你可能安安心心学习吗?不可能。所以你必须要梳理一下的话,你要到外国去,至于说选择什么学校,那是偶然性的。不是说我选择的哈佛,而是偶然机会我就去了,原来我也去的不是剑桥。但是话说回来了,你抓住两个机会之后,你去那个学校都可以了,因为有两个很好的学校给你背书。而我去哈佛是很偶然性的,比如说我去哈佛,他有一个本科的在中国的项目,他一来两个月,万科是一个接受单位,当然这个接受单位是一批企业,有六七家。有一年他感谢我们,把我们这几家老总叫来,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一句话,你有没有兴趣到哈佛,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他话一落我考虑都没考虑,就是一年。他讲完了之后,我就想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还是有点脸皮薄,没好意思问。但是想这个事想了很久。另一方面,即便是真的,我怎么去呢?我又听不懂当地语言。如果说这个时候,中欧一发出橄榄枝,我可能就来了,毕竟还是在中国,容易对付一些。后来我去了哈佛,我想哈佛是老学校了,我就想了伦敦政经学院,到双年展的时候,认识了他们城市管理学院院长,我说我现在在哈佛,想到你们这里是不是可以?他说没有问题。你会发现英国的大学手续上非常的烦琐,就在烦琐过程当中,两个剑桥的教授去访问,我们总部的人就说我们现在董事长在哈佛学习,下个月准备去伦敦政经学院。他说为什么不去我们剑桥呢?结果两个教授回去之后,就给我发了邮件。政经学院那边还在做烦琐的手续,结果这边已经开始邀请了。所以我就去了剑桥。他是这样的,你说有什么特意安排吗?其实是没有的,原来是考虑三年,现在已经是四年了。到了哈佛给我最大的体会是什么呢?就是我到了60岁,已经是经验主义,已经不大愿意动脑筋了,忘性非常大,而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之所以你不用动脑筋因为下面有团队,一个想法下面人就开始做了。但是一下子把你放到学校去了,全都变了。我记得印象最好的时候,一个按照单词两三遍我就可以记住,现在30遍都记不住了。但是人家没有老年大学也没有汉语班,你不能以年龄大为理由到了那里不学习,就是60遍也要记。就像一个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动了一样,随时有可能他就会霹雳啪啦的碎了,但是运转了一段时间之后,你会觉得状态回到了20年前。脑力劳动,登知识的山比登物理的山要更难。物理的山8848上去了,你在大学里面你会发现,知识的山峰,第一他没有一个顶峰,第二,他在脑力劳动同时还有体力劳动,再加上我又是一个60多岁的老头。所以人生的不同状态,你就是好奇,就是不满足现状。

梁能:我们最后一个问题给现场。

提问:非常荣幸听到您的演讲。您在哈佛和剑桥进修的时候,您有没有学到什么知识,如果说您在年轻的时候或者是创业的时候知道的话,你会做的不一样,或者说一个项目会重新再来?

王石:牛津和剑桥是势不两立的。我到剑桥之后,他们两个教授问我,你去过牛津吗?我说没有。他说对,永远都不要去。首先我想跟你说,人生是不可能重来的,因为他就是一个过程。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四年来,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感受最深也是让我最意外的,我到哪里选择的是西方的资本主义思想史,当然入手是要从宗教史开始。因为宗教史和资本主义的产生是有着密切联系的。学习过程当中产生了非常大的困惑,因为你要深入的了解西方文明,因为你是东方文明的产物,你会容易弄不清你的身份,你是谁,你要解释别人是谁的时候,首先要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我后来选择了中国传统哲学史,这是让我最没想到的。而且不学不要紧,第一学痴了,第二找到了感觉。你更可以从东西比较当中知道你的位置。比如说我们认为中国现代企业制度缺少现代概念的契约精神。但是你学习中国的传统哲学史会发现,契约精神中国是有的。我们说地契最早可以找到东周,而且这是现在有实物的。但是你会发现西方和东方非常大的差别来讲,西方的契约精神很重要的一点是有补偿机制,就是你违约了如何补偿、赔偿。而中国的机制是同情弱者。因为这个契约上有一条,因为他是几年制的,都有土地,一般来讲,你是在缺钱了才会把土地卖出去,卖者是弱者,买者是强者,一旦卖者有能力赎回的时候,规定按原价。这就是典型的同情弱者,平均主义在契约当中体系出来。你看到这里就可以明白了,为什么房地产商一降价,民众一闹事,政府不管。按理说这是法律制度,契约签订了之后,我降价那是我的事,你涨价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分点呢?这是中国的传统,就是同情弱者。

另外我们说契约,他约什么呢?中国人是连坐的,你不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话,你是很难找到的自己的位置的。怎么来找到我们的位置,根据中国的国情。来找到我们的位置。当然我们这个社会在进步。我们对西方不是一味批判或者是一味接受。而是说有选择的批判和接受。这是作为我一个土鳖来说的一种感受。当然这种感受,一个礼拜会一闪然后自己得意一下,当然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受越来越少了。

梁能:时间的关系,我们只能到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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