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桦:硅谷盗火者的新媒体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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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22260  发表于:2013-09-10 15:19:41

文| 李梓新 郑非

      杨琳桦这几年一直在中美之间穿梭。自从2008年她被《21世纪经济报道》派驻硅谷之后,她生活和工作主题就和硅谷分不开了,她在硅谷采访了数百家科技公司,还给《第一财经周刊》撰写了一段时间的硅谷专栏。在硅谷工作两年后回国,她开始筹备一个叫做“硅发布”(guifabu.com)的独立科技网站,在短时间内赢得科技界的关注。

      和之前中国已经有的一些美国科技信息网站不太一样的是,硅发布通常有第一手的采访,以及涉及硅谷思想、人物、文化等方面而不仅仅是公司方面的信息。7月29日,硅发布获得由浙报集团创办的传媒梦工厂颁布的“2013中国新媒体峰会暨‘中国新媒体影响力30强’自媒体奖”。

      一个美学哲学女研究生,新闻从业十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和科技打交道,这看起来有点不寻常。但美学哲学的学术背景可能给了她观察问题的深入角度,和独立的批判精神。2005年底,她独家揭露和报道了上海交通大学“汉芯一号”造假案,这个持续半年多的调查性报道,在2006年引起轰动。这给她带来了信心,以及坚持自己新闻原则的信念。

      我在2003年和杨琳桦共事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大家都喜欢称她“小玻”,大概是因为她长久地留着“波波头”。那时小玻还是一名写人物、文化的记者,在媒体不断变化的浪潮中,她被推动成为商业记者。后来她在2005年加入《21世纪经济报道》,成为一名IT记者,在那里,她迅速取得了飞跃。

      今年十月,杨琳桦又计划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的使命重回硅谷。除了《21世纪经济报道》方面的工作,她觉得作为“硅发布”网站的创始人,她需要坐镇硅谷,才能给国内读者提供最全面、最新鲜的硅谷科技报道,也为中美之间的科技合作发展提供桥梁。

      另一个令人感兴趣的事,是杨琳桦帮土豆网的创始人王微写了一本企业传记,详细记叙了土豆网的创造过程。这本书完成于2012年初,也就是优酷土豆合并之前的三个月,而由于双方之间对于内容独立性的对赌协议,这本被限制和耽搁出版的书将在明年出版。

      在六月底的一天,杨琳桦接受了中国三明治的采访,谈她的从业经历以及“硅发布”。

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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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本科学的是中文,研究生读的是美学,怎么会想到做财经记者?

A:我读的是偏逻辑的西方美学,一路从苏格拉底开始,到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尼采这样西方思想史的林中路一直走下去,上课就是每天老师和七个同学一起讨论一些很基本但很重要的问题。这么学下来,可能和年龄有关系,就是你太年轻的时候去承受一些过于沉重的话题,然后好奇心又很严重的话,可能会带来一些后果,我记得《红色小提琴》这个电影里有一个细节,就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小孩承受不了过于激烈的感情后来呼吸不过来死掉了对吧。我当时觉得人生挺虚无的,所以特别想看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

另外一个为什么我不去做社会记者而选择做财经记者的原因,我其实是做过一段社会记者的,但后来做这种选择,我的想法大概是这样:第一,财经记者是有一些基本工具模型去掌握这个世界的,比如,你可以通过财务报表、股市变化掌握到一些事实真相,从而进行分析,这对那个年龄的我很重要,因为它意味你做事情或者展示信息的时候是有的放矢的;另外一个是我觉得一个记者必然是要抱着改变一定社会现象的愿望的,但在中国现行政治环境下,你去谈论制度很难是一件能够有结果的事,但在公司报道方面,你能起到一定制衡作用。还有我要强调一点的是,硅谷这两年的报道经历对我改变很大,就是你会意识到去传播知识、传播人的思维模式、传播别人的insights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因为这些是造成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或者一个社会与另一个社会之所以不同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具体部分内容我曾经在硅发布里的三个文章《我为什么要去硅谷》、《硅谷是什么》、《硅谷不是什么》里有讲到过。

Q:说说汉芯案报道的前后经过吧!

A:这已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但的确是2005年底的一件大事,就是上海交大自主研发的芯片“汉芯”最终被证明是造假。最初的情况大概是这样:举报人把信息发布在一个校园网站上,之后门户网站也报道了这一信息,但很快被删除了。其实做一些事情很多时候开始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凭本能和直觉,然后根据事情推动之后发生的一些变量进行判断。我的思维方式一般是这样:在获得足够信息前,不给事情下结论,比如说这个东西到底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或者是红色的,这些都有可能,你保持一个既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那样的不要轻易去下结论的思维状态,但是随着事情的进展,和你对你手中掌握信息的判断,慢慢我可能感觉到这其中确实应该有一些事情,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有这个感觉就够了,这个感觉会迫使你去接近有关这个事情的当事方和周边信息。再之后,上海所有报纸关于这个主题的报道都被禁报了,这就更加增强这个事情的古怪性。而当时因为我在南方报业,南方总部在广州,异地监督原则来讲它不属于上海市的监管范围,所以我就有机会一直去报道。

我记得当时的一些故事是:举报人在我最初联系到他时他曾经回应我一个消息,大概意思是说: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敢写吗?我记得当时已经是凌晨了,我就和他说:如果你不知道《21世纪经济报道》,你可以查一下《南方周末》,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写,但这个事情一定必须是事实,我们需要去调查,大概是这样。然后手机那边又没回音了。后来我们取得联系,但他还是不是很相信我,这一点其实我非常理解,然后他告诉我说有很多记者联系过他。

等到举报人最终说我们可以见一面的那天,我还有另一个稿子要写,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某个凌晨,当时我还认错人了,因为没有见过面,我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就冲上去问“是你吗?”

就是完全傻乎乎的,因为我刚刚赶完另一个稿子。然后一直到一辆一直在闪灯的白色面包车出现,我过去就上了车。可以感觉到举报人非常谨慎,这里有一些原因,因为当时其实还是挺危险的,你可以想象一下,事情没有被证实,但是已经引起足够多的官方关注,具体更多的细节可能我没有办法说,但是基本上就是这辆面包车每走五分钟停一会,每开一段时间停一会。很多人的想法可能也不是很乐观,就是觉得就算是真的,报出来,国家也不会承认的。但这个事情其实应该是这样的,就是你只要去做,你就一定会有收获,其实你不会失去什么的,会有更多信息出来让你去做判断。

如果说到互联网的话,我必须要提一下洪波,因为当时这件事情引起舆论的关注很大帮助来自洪波(Keso)。一个是当时洪波博客读者群很大,在我们第一个报道出去并被门户删除后,洪波在博客上转了我的报道,然后很多人就跑到我的博客来。因为做新闻或者说这种报道面临最大的困境是说,出了两期后,过了一个年大家都记不得了,当时刚好是这个时间点,而Keso转了一下。然后这种互联网引发的效应导致越来越多人以匿名或不匿名方式来参与帮忙,最终在半年后吧大概,中宣部承认了汉芯造假案的存在。

Q:这个奖项是给你一种很大的肯定吧?

A:我觉得是吧。但你自己那个时候是未必知道的。可能最直观最显性的是你会得到一些外部世界的承认,比如当时广东颁布了一个奖,然后是北京青年记者的一个组织颁了一个奖,我当时去了一趟北京,然后是中央电视台也颁布过一个奖。但如果你只是想做一个记者,而不是想去创造一个新东西出来去让更多人知道,外部世界可能不是第一位的,所以更重要的一种肯定,是你自己内心的东西,就是你的自信。你会觉得你可以完完全全去做自己,同时作为记者,你可以坚持一些原则,很多人觉得记者与被报道者的利益渗透是理所当然的,要做一个资源如鱼得水的记者,你不能太强势或者太天真。

但是事情又是很诡异的,关于是否可以完全去做自己这件事,我当时没有主动去想过这个命题,一点儿也没想过。我觉得这一切都非常理所当然,一个是记者职业决定而不是说有什么特别强烈的道德感,另一个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你抱着一个近似激烈巨大而可怕的好奇心要进入到一个东西里面去看一看。然而呢,等到你年纪大一点,你就知道你必须感谢命运了,就是一个对危险没有太大意识、对别人的话也不太理睬的人遇到一个百年奇遇的案件,获得很多人的帮助,当然也有很多人来骂我。就是说,如果要让我自己说这件事对我个人的意义,我觉得我的运气真的很好,这样说的原因是:你知道很多年轻人没有自信或者不敢做自己,并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或者其它什么原因,而是因为遭遇连环受挫。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的自我意识不是很强烈或者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你是很容易动摇的,因为你会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觉得稍微善良一点的人都非常容易这样思考问题。

Q:你是2008年的时候去的硅谷?

A: 是的,我觉得我一直都很幸运。我大概是2005年3月进入《21世纪经济报道》,05年底遇到汉芯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当时《21世纪经济报道》还没有网络条线的记者,我分到的条线是芯片半导体领域,但是我自己有互联网爱好,所以在汉芯调查方式里会有互联网方式,我想说没有互联网方式,这个调查报告是进行不下去的。而因为这个报道和后续一些公司报道,我大概2006,07年两年连升两级,到2008年成为高级记者,然后也是这一年得到《财经》杂志的奖学金,也已经在《21世纪经济报道》工作3年了,我觉得如果不去美国生活有些没劲,当时《21世纪经济报道》也刚成立了国际部,希望派一个对科技感兴趣的记者去,然后我也没有太多思考就去了美国。

Q:你在硅谷一开始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A:那真是一堆心酸啊(笑)。就是说,你在那边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关系网络,然后你不能停下来,你要工作。我想任何一个突然掉到异国他乡的人都会有很多感触吧。但这对你个人成长来说,绝对是有益的。

诚实说,中国那个时候在美国没有太多媒体是有真正知名度的,所以《21世纪经济报道》这个品牌在国内的“红利”你没办法享受,就是说,不像在国内所有公司都知道你的媒体平台。第二,和当时我承担的使命有关,《21世纪经济报道》需要采访很多大公司,但美国很多互联网大公司在国内是被屏蔽的,没有这个国内市场,所以他们不愿接受采访,对公司经营来说很现实,没有这个市场需求就没有这个采访需求,或者说你的优先项会被排到很后面。第三另外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很多公司在大陆已经有公关机构了。我去之前,这方面的确是没有准备好,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去了,所以我去采访一些美国公司的时候,美国人会觉得很奇怪,怎么有个中国人直接来美国采访总部?他们更习惯的流程是:先得到他们大陆机构的意见,所以我的采访要求经常会被返回到那边。当然这是在2008年的一个总体情况。

Q:那你是不是可以采访一些中小型公司?

A:理论上是可以,但每个媒体有自己的版面定位和价值观属性,硅谷环境和国内环境还是有很大不同。另一个方面说,这个也是最初我想做硅发布的原因之一。

Q:生活上有什么难忘的事吗?

A:硅谷的文化很独立。我想美国的文化是这样吧:判断一个人活着是否有意义,在于你是否帮助了别人,给别人创造了价值,但同时在对自己的要求上是相对节制的,就是说你要狠独立,独立是一个很好的品质。你自己会不好意思请朋友去帮忙,因为周围大家也都很忙。硅谷的特征就是,大家吃饭的时候只谈创业,创业的意思就是去构建,构建而不是解构是硅谷最大的特征。我的饭桌上,一般都是女科学家和男工程师,我们玩的游戏也全都是智力题,玩麻将也只玩国标麻将,边玩边查电脑,因为国标麻将很难胡,你得查阅胡的方法才能玩下去,要不然我们就玩德州扑克,可他们都是奥赛冠军啊。我曾经在硅发布上发过一个文章的,叫《硅谷的智力题》。

你可以感觉到,硅谷的人很崇拜知识,一个很聪明的人可以靠他的知识获得真正的尊重,而这是硅谷的市井文化,就是已经被渗透到生活方方面面中去的文化。我举个例子,比如我们找个地方去滑雪,休息的时候也不会讲八卦,就会玩一些常识接龙,比如说“奥运会有什么项目?”要不是就是接龙“化学元素”。这对我这样的文艺青年来说是很残忍的,玩德州扑克的时候,我有的时候运气好,稀里糊涂就赢了,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让着我,你会觉得这些人都很纯粹。

第二个比较好玩或者说我印象比较深的地方就是开车过程中发生的一些好玩事。你知道在加利福尼亚没有车,人是不可能行动的,甚至你连食物也没有。我基本没有撞过车,只有一次我被一辆劳斯莱斯的主人告知我擦到她的车了。我当时是去沙丘路(Sand Hill road)采访一家风险投资公司,沙丘路就是硅谷最有名的一条路之一,大概美国三分之一的顶级风险投资公司都在那里。然后那天停车的时候,因为我要迟到了,人就很急,我倒车parking的时候没有看到后面有辆车,虽然我倒得很慢很慢,但因为注意力不在那里,然后我的车窗口突然出现一个人,要求我把驾照拿出来,我当时也不知道这是辆什么车,我在生活上一直都很迷糊,还在催她你能不能快点呢,我要迟到了呢。然后采访结束后,我车险公司的人就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你下次撞车能不能撞个便宜点的车呢?”

Q:在硅谷时你住在哪里?

A:我刚开始是住在Sunnyvale,和一对马来西亚情侣住在一起,但随着金融危机对美国房地产业的影响,他们俩就想买房子,然后我就只好搬家,因为我自己薪水支持不了这么大一个房子。所以搬到一个墨西哥夫妇那里,他们有两栋房子,一栋租给我,但紧接着他们就没钱了,另一栋就拿去法拍(Foreclosure),我就只好再搬家。我决定再也不能这样流离失所了,就狠了狠心,去住了一个studio,地理位置很好在Mountain View谷歌总部附近,包括水电煤加到一起一个月大概是一千三,四美金,但是studio是没有隔间的,我只买了一个折叠沙发,就是我的床,此外就只有一个工作桌,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后来我又继续搬,一共搬了五六次家,的确是很动荡。

我这几天刚好在整理当年的博客,然后看到过去的一些事情。比如过第一个感恩节的时候,我的一个采访对象看我太可怜了,把我接到家里过感恩节,然后她的一些朋友都是些美国人问我到硅谷第一个月写了几个稿子,我说八个,然后他们很奇怪说你没有买车,是怎么出门采访和写稿子的。然后我才意识到很多事情不能往回看啊,很显然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因为没有车你在硅谷其实寸步难行,我总不能老是让朋友或者采访对象来pick我把,我得立刻着手解决生活问题。

当然,有车之后也会发生一些事故。有一次腾讯来硅谷做演讲,我听完演讲回家,硅谷八点钟就没什么人烟了,我当时是和一对墨西哥警察夫妇住在一起,他们有很多车,其中包括一辆很大的警车,我的车就没车库放了,我就放在旁边有点远的路口,第二天起来发现车玻璃被砸了,一个硕大男警察站在我的门口,让我去检查一下我的车,然后我发现里面的GPS导航也没了。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

还有一次是我开车去旧金山开Techcrunch五周年大会,结果我没有带驾照,油又快没了,我面临的选择是,要么直接一路高速回家,路上很可能就直接断油,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从高速上下来去找加油站,但是我对旧金山不熟,又一时半会找不见加油站。后来实在没有油了,我终于找见加油的地方,充好油又发现我犯了个愚蠢错误:我把钥匙锁到车里了,别人就帮我把车窗玻璃敲碎,把门打开。还有一次我去见西岸奥美的老总,从硅谷开到旧金山,远远看到一个油桶朝我飞过来,我想躲避它,但结果这个东西不偏不倚就正好飞到我车上来了,卡到我右边前轮那里,我就按了紧急灯,往左移,慢慢到了修车的地方,把油桶拿了出来。

Q:在硅谷采访了三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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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桦和凯文·凯利

A:和维基百科创始人吉米·威尔士以及《失控》作者凯文·凯利等人聊过以后,你会发现以前在中国做记者的体验其实是很狭隘的。在硅谷,大家都用知识面来建立一个自己在人群里的地位,在中国,市场太大了,很多人跟我讲的科技领域的事可能都不是技术驱动的,大部分时间他们其实再和你讲市场,这是和美国很不一样的地方。

另外我在美国采访过Wolfram|Alpha创始人、美国计算机科学家斯蒂芬·沃尔弗拉姆,Wolfram|Alpha的野心还是超越了我的想象,沃尔弗拉姆要帮最大数量的普通人去计算,而且不止是计算,还包括让计算自己来发明创造。而我尤其注意到的一点是,沃尔弗拉姆在接受我采访前,会把人类可计算历史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给我看,里面涉及到亚里士多德、波德莱尔等哲学家的一些理论,所以你会发现他们做学问或者研究是非常严谨的,一定是要从最源头出发,再结合技术和趋势,你会感觉到你的眼界被打开,你觉得惊喜。

另外在硅谷和在中国,对商业的理解可能有一些不同。我发现硅谷很多创业公司首先是因为有个社会问题要解决,所以诞生一家公司,而商业化是让这个社会问题得以解决的最有力的工具,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让他强大,然后去帮助别人。帮助别人,或者说对别人产生影响力,这是硅谷人最大的价值观。我觉得这种职业视野对一个记者帮助是很大的,就是说你不会把商业或者科技报道看得那么狭隘。

Q:后来怎么决定要回国?回国这几年主要做了什么?

A:首先是因为父母的原因。回国后我写了一本书,记叙了土豆网创造过程。我是用三个标准决定我是不是要写一本书的。第一个是它必须符合硅谷的价值观,就是你要从无到有的出现,你是一个无中生有创造出来的东西,而不是复制。优酷是很厉害,把视频网站的商业价值在中国做到极致,但客观地说,它不是第一个视频行业的开拓者,而开创一个行业是非常难的你知道,它要比开创一个公司难得多。第二个标准就是,承担创造使命的公司我希望它不是今天存在明天就死了,它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最后一个标准就是我是一个写故事的人,我希望这个故事主角足够有趣或者是富有一定争议性的人物,你要打动你的读者,至少要让你自己也能感到好奇。

当然这里也有我自己的一个愿望,就是我认为中国的一些传记写的太表面化了,写出来都是一个脸孔。就我阅读的一些中国企业家传记,我没有看到多少能够捕抓到太多可以称之为“有趣”的东西。就是你会发现优秀的书籍不尽相同,但所有蹩脚的图书都一模一样,有些故事看上去十分准确,但整体而言,就像个弥天大谎。我将其归结为:干瘪瘪的国企写作、缺乏灵魂的商业实践,以及一曲和谐的颂歌。读者甚至都感觉不到故事主角作为正常人的脆弱。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国外的传记,它们会先写出来这个人平凡的一面,只是因为无知无畏,莫名其妙就没有退路了,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这本书完成于2012年初,也就是优酷土豆合并前的三个月,但因为对内容独立性的问题,我和土豆网公司要求签署了一个对赌协议,他们也很勇敢,签署了,所以书要到明年才能出版。具体这里的确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我希望大家明年六月的时候能够自己在书中看到这些故事。

Q:你做“硅发布”的思路是什么?

A:我本来一从硅谷回来,就想开始了,但是因为写书的事情耽搁了,这里也涉及到我写土豆书的最后一个原因:考虑到长期跟踪一件事,能成功地把一个记者变成仿佛置身事中,想想看:经历眼下最时髦的玩意“创业”,却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人生中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有趣吗?就是说我想看看创业到底会经历一些什么。另外“硅发布”正式上线是在今年年初,也有小半年了。我觉得美国和国内信息不对称很严重,比方说有些华人在美国已经非常有名,像陆奇,微软全球在线服务总裁,是目前为止华人在外资公司中担任职务最高的一名,但2008年当他从雅虎被微软挖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篇相关的中文报道,甚至7月陆奇在微软重组时候获益,作为其中唯一的一个华人也是被门户很蜻蜓点水地提及,于是我就在硅发布写了一个《从“谁是陆奇”到“陆奇是谁”》;再比如说Facebook上市,你会看到新浪首页报道说它又创造了多少财富神话,它给员工股权多么慷慨,但如果你在硅谷真正生活过,你可能就会写得更深入,你会知道它的上市可能是全球互联网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套现,这是因为第一加利福尼亚不允许公司和员工签署同业竞业协议,加州认为这个政策会妨碍创新;第二,硅谷的人非常聪明也非常爱冒险,又有风险投资机构的支持,所以当有大量的人获得财富后,他就可能会离开去创业。关于这一点,我在硅发布的《硅谷没有墙》里曾经具体说过。所以我觉得是不是中国读者不应该只有一些简单的翻译流?一个原因是翻译容易出错,因为没有真正在硅谷呆过,对全方位的系统不是很了解的话,你对一个事件的解读容易出错,或者说看得不够全面的地方。其次,我想把美国中国的科技公司更好的历史部分展现出来,史料性的东西是很有价值的。

当然除了信息流外,我们还想在中美两个市场的资源对接上做更多事,深度信息流只是其中一块,还有大量其它非常有社会价值的事情可以做。但是我也必须说或者说我自己在亲身经历后真正意识到,想Build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容易的,这也是企业家可贵的地方,需要体力、智商还有时间等等,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也在做一些调整,很多想做的事情也还没有真正开始。不过事情总是这样具有两面性的:比方说有压力才好玩,对吧?

 

摘自中国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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