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虫夏草2——反思券商十年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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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30521  发表于:2012-09-21 13:30:18

十年,弹指一挥间。
十年前,笔者以冬虫夏草为题写了一篇证券行业的感悟文章,题目源于当年在云南旅游,当地的朋友推荐去买冬虫夏草,只知道是名贵的滋补中药材,具体并不知功用和使用方法,记得是一斤8500元。回来后,仔细查了相关资料,谓其有“秘精益气,专补命门”的奇效,因而极为名贵,市面少见。现如今,冬虫夏草已走上各大商场的高档礼品柜台,路人皆知,极少的量而包装精美,价格不菲。在厦门,冬虫夏草的批发价格已超过了一公斤20万元,贵比高档汽车。


一、以新政的名义

证监会主席郭树清新政的推出,恰恰是他履新之时对证券行业的发展现状严重落后于时代深刻印象的反应。

过去的6个多月,新任证监会主席以他特有的风格,直面我国证券市场的种种问题和沉疴,以“完善创业板退市制度、强制上市公司分红、发展公司债、强力打击内幕交易和证券期货犯罪,为市场引入资金活水,倡议养老金和住房公积金入市,规范借壳上市,提升IPO审核公开性”这七把火,在行业内公开并刮起了一场以“创新发展”为主题的新政旋风。这种公开的影响是巨大的,腾讯财经已经在其网站上设立了盘点郭树清新政的专题,标题为:“中国股市再出发:十年股指涨幅归零,百位专家建言献策,探索中国股市新政。”
近百知名专家学者和业内人士共同把脉中国股市的发展,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于证券市场取得的成就及存在的问题进行了阐述并提出了建议,腾讯财经汇总出了十年之十大成就、十大弊端以及十大建言,却令作为证券市场中介主体的证券公司的从业人员尴尬不已——唯一和他们沾边的也就是证券公司的综合治理这一条规范性的监管措施了。以交易为特征的证券市场的发展,其最重要的核心,本就是交易的中介主体,这个主体却偏偏在检视市场发展规律的大政方针之时,在市场各个关系人的眼中被无视而边缘化了。
被边缘化是事实。更加冰冷冷的,是证券公司业务发展上毫无亮点建树的实情,和无法回避的金融市场统计数据——
近年来银行业保持了高速增长,资产规模从2003年27.65万亿增长到2011年113.28万亿,净利润从2003年322亿增长到2011年1.04万亿,8年间银行业资产增长了4.09倍,银行业利润更是增长近30多倍。同时,近年来保险业也保持高速增长,保费收入从2000年1600亿增长至2011年1.43万亿,保费年均复合增长率接近25%。信托业近年呈现翻倍增长趋势,信托资产规模从2008年两万亿增长至2011年4.81万亿,信托业净利润更从2010年160亿增加至2011年300亿。
在银行业、保险业和信托业高速增长的同时,证券业近年却呈现萎缩趋势。从流量角度看,证券行业净利润从2009年930亿下滑至2011年394亿;从存量角度讲,证券行业总资产呈下滑趋势,行业总资产从2009年两万亿下滑至2011年1.57万亿。在金融行业中,证券业萎缩与银行、保险业高速发展形成鲜明对比,2011年整个证券行业(106家证券公司)净利润尚不及一家交通银行,更不要说与工农中建四大行相比。
难怪主席履新的第一次内部讲话,会讲出那么多个“没想到”了。笔者相信,他最没想到的是,证券行业的整体发展如此落后于时代。
我们不仅仅是被边缘化,而且是被绑了。
听到了传说中的笑话:在某个行业发展座谈会上,某券商高管幽默地形容证券公司是“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很形象。那么,为什么呢?


二、 以风控的名义

2004年行业违规经营性危机的爆发,迫使监管部门以行政手段主导3年综合治理工作,对全行业实施严格的内部控制,制定并颁布《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实施合规管理制度,使得风险控制取代了发展成为证券公司的主题。回顾历史,的确,过去的十年,是证券公司被实施综合治理管理的因果轮回的“受困”历程。

2002年,以锦州证券虚开国债代保管证非法融资导致严重资不抵债而被证监会接管的事件为开端,整个证券行业挪用客户保证金、套取国债回购资金、违规以资产管理业务名义筹资自营并且以账外经营方式逃避监管的沉疴性毒瘤不断暴露而引爆了经营危机,2004年超过40家证券公司资金链断裂,最终导致全行业生存和信用危机,并将证券监管部门推上了风口浪尖。通过接管、债务重组和破产关闭等强制性行政手段,联合其他权力部门,证监会经过2004~2006年3年艰苦的清理整顿,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化解了这场危机。心有余悸的监管部门随之展开了历时3年的行业综合治理工程,出台了证券公司内部控制管理制度并全行业强制推行,使证券公司内部建立了前、中、后台完整而严密的内部互相牵制的管理机制;强制实施客户保证金第三方存管制度,剥夺了证券公司对客户保证金的非清算调拨和控制权,建立了客户保证金账户存放商业银行直接结算和托管的机制;之后,又强行在全行业实施证券交易信息系统和数据库集中于法人总部管理的集中交易制度,切断了证券营业部通过交易系统违规操作和挪用客户资产的可能路径,组成了一张张严密的内部防控大网。与此同时,在监管制度层面,证监会陆续推行证券公司分类分级考核评价和管理制度、证券公司净资本管理制度和风险控制指标管理办法、证券公司各项业务审核管理制度、准入资格管理制度和现场非现场检查制度,组成了一张张环环相扣的外部防控大网。至2008年,当所有一切到位后,证监会推动证券公司建立和实施内部的合规管理组织、机制和管理制度,以保证各个防控大网的有效运作和监管意见的贯彻执行,最终完成了对证券公司严密管控的最后封网。
2008年4月,国务院颁布《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并实施,以法规的高层次形式明确了证券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强化对证券公司以防范风险为根本内容的严格监管框架。《条例》第一条即明确:“为了加强对证券公司的监督管理,规范证券公司的行为,防范证券公司的风险,保护客户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证券业的健康发展,根据《公司法》和《证券法》,制定本条例。”在《条例》的具体条款之中,明确规定了证券公司合规负责人履职的具体内容和要求,为证券公司实施合规管理制度提供了明确的法规依据,明确了合规负责人既要对内履行合规审查、监督和检查职责,同时还要负责履行对证券监督管理部门的报告和沟通职责。同时,《条例》明确规定了对客户交易结束资金和证券资产实施存托管保护的原则,确认了证监会此前为防控证券公司挪用而推行客户交易结算保证金第三方存管制度的法规依据。
2008年7月,证监会颁布实施《证券公司合规管理试行规定》,共27条,阐述了合规管理、合规和合规风险的定义,详细规定了合规管理的地位、内容、组织、环节、程序、责任和目标,明确了合规组织作为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延伸代表,为保证监管法规和意志的达到而对证券公司内部组织流程、管理流程、业务流程发挥监督和控制作用,一句话:“在证券公司内部,合规无处不在。”
《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和《证券公司合规管理试行规定》的面市,配合证券公司分类分级管理制度的实施,标志着监管部门总结3年行业风险处置经验和教训,实施3年综合治理工程“完美”收工。这个结果,是行业的咎由自取。急功近利的贪婪,使得证券公司滥用作为金融市场中介机构的赖以生存的核心基础——信用,失去了包括监管部门在内的市场各方的信任,断送了自身快速发展的大好机会和条件。
看看2011年底的资产管理业务数据吧。
证券公司资产管理业务开展已超过十年,但是证券市场规模近年来超常规增长,并未带动券商资产管理业务的发展壮大,与基金、保险、信托等机构投资者相比,券商资产管理业务发展还是很缓慢,市场份额还明显偏低。统计数据显示,2011年证券公司发行了108只集合理财产品,募集资金规模仅为643亿,截至2011年底券商受托管理资产总额只有1255亿元,而2011年底基金、保险、信托管理的资产规模分别为2.1万亿、5.54万亿和4.81万亿。
悲剧依然还在上演。2008年后,证券监管部门对证券公司内部各项业务的具体细节和管理流程的节点控制越来越实际,已经细化到了对柜台系统操作权限使用状况实时监控的地步,地方法规越来越细化,标准越来越严,形式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频繁。绳子绑得越来越紧了。与此同时,在券商内部,执行着同样的监管制度的各个管理部门特别是合规管理部门和风险监控部门,因着同样的道理,在比学赶超着看谁更合规。


三、以合规的名义

合规管理不仅“无处不在”,而且“无所不能”。出于管理和控制证券公司风险的目的,对证券公司实施内部牵制性的制度安排走入了极端,实质上是以证券公司不作为和无法作为为代价去达到目的的。

在证券公司全面引入和推广合规管理,是中国证券监管工作紧跟国际潮流的典型。合规管理,是本世纪刚刚兴起的企业管理思想,在金融业最早实践的是银行。2005年4月巴塞尔银行监督委员会以名为《合规和银行内部合规部门》的文件,首次明确提出了银行业必须遵循有效的合规政策和程序,给出了合规的权威定义,并确定了合规管理的10项原则。中国证券业的合规管理也是渊源于此。
《合规和银行内部合规部门》文件不长,全文约7000字,由引言、银行董事会和高级管理层在合规方面的特定职责和合规部门原则三部分组成。除与董事会和管理层职责相关的4项原则外,针对合规部门的原则包括:1、独立性原则,涉及地位、合规负责人、利益冲突、信息获取和人员接触;2、配备有效资源的原则;3、合规部门职责原则,包括建议、指导与教育,合规风险的识别、量化和评估,监测、测试和报告,法定责任和联络(例如,承担反洗钱人员的职责,也可能与银行外部相关人员保持联络,包括监管者、准则制定者以及外部专家等),合规方案;4、应受到内部审计部门的定期复查;5、跨境遵守;6、外包处理。
纵观整份文件,有些问题是必须厘清的:第一、合规是为了满足监管的要求而做出的自我约束;第二、在防范风险上的专职性,合规是为了防范违反法律、法规和准则导致的合规风险而做出的自我防范和安排,但将所有风险都置于合规管理的内容之中却是错误的;第三、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合规管理强调独立性,这种独立性一方面是强调合规工作中立性和客观性,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合规具体工作路径上的独立及审慎性,不干涉、不改变企业内部原有的业务运作程序和流程,合规的作用必须是通过报告的方式促使决策管理层做出防范和制止风险发生的安排;第四、合规部门的非强力属性,合规部门是区别于内部审计部门的,同时,合规部门又不是银行内部业务和运行管理的具体职能管理部门,这一点恰恰是合规内涵与独立性原则决定的。
通俗地讲,合规针对的合规风险有其特定内涵,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是排除在外的;合规的作用方式是通过独立的调查和评估,为企业内部决策管理层提交合规管理方面的报告,而不是站在审批环节去判定和提交有关企业运作的具体内容并对其结果施加影响。合规虽然与内部每一员工都有关,但合规管理并不是“无所不在”,更不可能“无所不能”。
中国证券公司的合规管理制度的推行有其特殊的历史阶段背景和出发点。经过券商经营风险处置之后,监管部门实际对证券公司内部法人治理结构高度不信任,对其内部控制制度的成效高度关注,对风险管理的考量成为监管部门设计和重构对证券公司监管体制的唯一因素,合规管理的理念潮流符合了监管此时的需求,顺势得以导入。不仅如此,因为行业性风险的发生给监管部门的惨痛现实印象,合规管理制度在导入证券公司时超越了其辅助监管和企业自主为边界的轨迹,成为了行政性强制力量介入而严格管制证券公司风险的工具。
《证券公司合规管理试行规定》明确了合规负责人的地位和法律责任,明确了合规负责人及合规部门对证券公司内部的监督机制和具体内容,并通过监管法规的具体条文明确了其履职所对证券公司高级管理层的牵制和威慑,明确了合规管理对所有经营管理的各个环节实施管控并对全部的经营风险内容承担监管责任。通过合规这条线,证券监管部门名正言顺地将监管的触手伸到了证券公司内部的各个角落。顺着这条线,监管部门对证券公司出具的法规涉及到了证券公司业务操作的方方面面,实际上,监管的规定就是证券公司各项业务和管理的操作流程了。合规管理不仅“无处不在”,而且“无所不能”。
这种体制下,客观造成了证券公司的合规管理管理的不仅仅是证券公司的合规风险,而是所有风险;证券公司的合规管理职责权限和内容不仅仅是合规管理,而是证券公司经营和管理的全部内容了。
出于管理和控制证券公司风险的目的,对证券公司实施内部牵制性的制度安排走入了极端,实质上是以证券公司不作为和无法作为为代价去达到目的的。以不出事为目的、以不存在风险隐患的可能为唯一考量,以现有操作规程为审核标准成为了证券公司内部运作的思维定数,这种机制和体制现实之下,去谈论证券公司经营和市场中介行为的创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证券公司的任何突破现状的行为都依赖于监管部门条文的认可,否则,就不合规了。
循规蹈矩的合规文化演绎为无为而治,从这个意义上讲,证券公司的市场创新责任已经转移到监管部门了。

 

四、以营销的名义

处于监管重压之下的证券公司,为了实现企业业绩增长,不约而同地将挣扎的目光和全部的希望聚焦于营销工作之上。十年来,无论是经纪人制度还是投顾制度,由于产品这一核心载体的缺失,证券公司的营销工作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的行业性集群效应和良性发展的规模效应。

借助营销机制和手段拓展业务,在十年前的证券公司行业内就已经兴起了。2002年,富友证券借助网上交易的兴起,全面推行经纪人制度,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其将营业大厅改为经纪人办公场所,广泛招收营销人员,组织营销团队,以承包经营、利润分成的方式,爆炸式地扩大了客户群体和客户资产规模,风靡一时,名震上海滩。虽然之后富友证券因违规而倒闭,但其播下的营销种子不但没有消亡,反而借助当年商业银行发起的“银证通”业务而向全国蔓延,很快的,不到两年这部分营销团队的整体资产规模突破了200亿元,并为南方某新锐券商所吸收。借助这种新型销售展业模式的成功,此券商所在的深圳地区率先在全国范围内创造了证券经纪营销团队在所有银行营业网点驻点的先河。2006年,随着证监会规范“银证通”业务的推出,此券商顺利实现了对这部分营销成果的收编,并且将这种以经纪人制度为核心的营销机制作为其拓展全国市场的基本战略和经营模式。
榜样的成功,其影响是巨大的。从2008年开始,随着监管部门规范经纪人管理的文件出台,加上证券市场经过多年市场繁荣后开始回落而导致行业竞争的日益激烈,各证券公司开始接受并实施营销改革,招收大量客户经理组建营销团队,实行以新增客户资产参与业绩提成的方式为激励机制、以考核各项新增客户资产为目标的考核机制为内涵的营销管理制度。短短两年时间,全行业几乎都建立了大同小异的经纪人制度,整个行业新吸收的这部分新型力量其人数超过了证券公司原有的从业人员规模。
当前,这种发展模式却困难重重,其问题在低迷的市场面前尤为突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券商之间的经纪人制度实施效果落差巨大,落差基本跟经纪人制度实施时间的早晚呈现正比关系;
2、各证券公司销售管理模式上的同质性导致经纪人团队流动性非常大,有资源优势的团队待价而沽,导致证券公司的议价主导权呈现弱化趋势,管理成本在不断增加;
3、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经纪人团队成为证券公司存量客户流失的主要因素,迫使证券公司为维护存量客户的代理关系而迅速降低佣金标准,整个证券行业的整体佣金水平迅速降到了最低水平,两年内从千分之二以上陡降至万分之八,甚至出现了万分之二三这样的低于成本的佣金水平,最后迫使监管部门行政干预,设定地区行业自律最低佣金标准,以动用监管惩罚手段的方式才勉强制止了行业的恶性价格战。
4、市场竞争的加剧、行业佣金收入水平的快速下降使得证券公司对待营销团队的“编外人员”管理机制的负面影响日益凸显,大量新入行人员在压力之下无法面对市场的波动,整体营销队伍普遍呈现出人员流动太大太快,员工队伍无法稳定,直接影响到整体营销机制的基础。
5、因机制不同,出现了证券公司原有运营管理人员和营销人员之间在管理上的内外不同,加大了证券公司内部管理流程和管理机制的内部矛盾,其管理方向上的抉择困扰着证券公司的内部管理工作。
6、三方存管制度对证券公司在整体金融市场的劣势地位和业务拓展的伤害暴露无遗,证券公司不得不依托商业银行的经营网点开展营销活动,整体营销策略和方式更不可避免地受到商业银行的牵制。
7、营销的业务方式、组织管理和基本模式趋向同质化,无法形成有自身特征的商业模式。
8、证券公司的营销活动还是建立在交易通道之上,实质是批发和零售的关系,当整个市场都蔓延如此模式之时,证券公司对营销团队之间的关系度呈现脆弱化。
9、整体营销活动表面上轰轰烈烈,但实质上却无法撼动整体的经营业务格局,营销活动的整体市场份额不到10%。
2010年,随着这种营销团队模式的深入,新的以投资顾问为模式的新型销售组织和客户关系管理机制悄然兴起。而这种模式的创作者,恰恰还是那家南方新锐券商。
2010年,是监管部门力推的服务年。在当年的监管会议上,该券商应监管部门的要求,就其当年市场竞争地位的迅速提升做经验介绍。在其通篇为客户提供专业化服务的文稿背后,实际却是以新型的投资顾问方式,去固化、升华其多年存续下来的庞大的非劳动合同关系的营销团队群体及其所带客户。这个经验,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其实早在2003年,当年的大鹏证券学习借鉴美林证券的FC制度,给整个行业包括监管部门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我国的证券营销发展到一定阶段之时,内在的投资服务能力就成为现实的考验,投资顾问制度的建立就存在现实的需求。监管部门很快就发布了与投资顾问相关的管理办法,力图以规范的方式促进投资顾问业务的发展。
目前,投资顾问的发展面临比营销管理大得多的现实困难。一方面,证券公司长期以来发展的大量客户数目与太少的内部专业人才矛盾突出,而大量的营销人员不具备迅速转化为投顾的条件,而新招高素质人才又缺乏市场的培养和经验,人力资源相对匮乏;另一方面,开展投资顾问工作缺乏科学有效而符合监管规定的绩效机制。在证券交易佣金大幅下降的背景之下,证券公司通过提高服务水平向客户增加收费的可能性,在目前的市场条件下没有可能。证监会关于投资顾问的规范法规仅仅限于为客户提供相应的投资建议服务,又严格限定证券投资顾问不得代理客户投资,不得为客户提供确定性的投资决策建议,使得投资顾问工作处于可提供的合法服务与客户的实际需求落差巨大的现实。在法规和现实的共同作用下,摆在证券公司面前的唯一选择,就是通过提供投资顾问业务,去实现提高客户佣金水平的目标而为投资顾问实现价值这一条路径了。
而一旦如此,投资顾问业务,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营销了。
至少目前,业内还没有依靠投资顾问业务成功转型的经营案例出现。
综合来说,当前证券公司开展的以经纪人制度为核心的营销制度,还处在销售管理的初级阶段。营销的内容,实质上是证券公司的通道业务,是交易代理关系的契约关系,这种营销内容的单一化决定了其价值的低廉化和关联关系的脆弱化 ;营销的组织,其实质上是证券公司对营销人员的批发,而批发商和代理商彼此的利益分配机制是脆弱的;营销的对象,客户自身的市场行为主导性强,对券商和营销人员来说,其利益相关性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最后,证券公司和其所附带的营销人员,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和相对客户的透明化、同质化客观现实下,边际效益必然越来越弱化。
证券公司的营销工作要取得实质性的行业性集群效应和良性发展的规模效应,必须在组织方式上取得突破。这种突破的关键之处,恰恰在于所营销的载体,通过载体去解决上述问题,而这,离不开产品设计。
这个,偏偏就是现有客观经营环境限制下,券商所不可为的了。

 

五、以创新的名义

2011年10月,中国证监会以机构监管部的名义下发了《证券公司业务(产品)创新工作指引(试行)》的文件,文件中有关合规性的文字描述占了一半的文字篇幅,反映出行业发展和风险控制思路的矛盾心态。5月上旬召开的创新大会的种种声音,是否能够解决行业发展问题?

严峻的经营现实,使得证券公司集体对放松监管发展新型业务的呼声越来越大。特别是,随着超过20家已上市证券公司普遍存在着大量募集资金无从投入的尴尬境地,这一群体乃至整个行业在金融发展上的落后日益明显,使得证券监管部门日益面临着承担行业发展责任的压力。在地方监管部门的支持下,部分券商小范围地尝试开展业务方式和创新活动。如国信证券的金色阳光系列经纪产品很好地适应了服务时代的诉求,信达证券开发的现金管理账户工具业务“现金宝”(总规模1.8亿元)年化业绩贡献158万元,银河证券也在其官方网站高调推出名为“金时雨”的短期证券质押融资业务,海通证券、中信证券、华泰联合证券联合上海证券交易所推出约定购回式证券交易业务试点。
在这样的背景下,2011年10月,中国证监会以机构监管部的名义下发了《证券公司业务(产品)创新工作指引(试行)》的文件。文件的发布,引起了舆论和媒体的一片叫好,认为将有效增强证券公司创新的动力和概率,进一步提升证券行业的整体竞争力,摆脱靠天吃饭的现状,继而转向多元化、专业化发展阶段;行业创新将有章可循,也意味着创新的氛围将更为宽松,加大了对证券公司“创新”行为的鼓励;在创新路径上,券商可积极探索、合理创新,从而拓展业务空间,改善盈利模式;特别是创新容错机制的引入,将消除行业创新的后顾之忧,支持相关自律机构对证券公司创新进行评价,奖励对证券行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证券公司及个人。
在为此叫好之余,仔细研读《指引》,却是另外一番体会。
第一、《指引》在对象上是“证券公司业务(产品)创新”,但通读全文,却没有指明那个所带的括号所意味的含义,到底是指出《指引》的内容是有所区别的,还是既包括产品创新也包括业务创新,还是将产品归类到业务之中呢?
第二、《指引》第七条明确规定创新要按照“先试点、后推广”的步骤进行,并具体规定了方案设计论证、行业专家评审、监管部门审批(备案)后试行、试点总结完善四个具体步骤。其中,对于审批或备案,只是抽象地以是否属于行政许可范围而界定,但既然是创新,当然是需要行政部门认可的了;另外,即便是备案,也是需要出具行政无异议函的,那不也是审批吗?还有,申报的创新试点方案,需要通过交易所、中央登记结算公司、投资者保护基金或中国证券业协会这类自律机构的评审,岂不是比行政许可更慎重?最后,试点完成提交报告后,后续的结果有三种,一种是为监管部门接受的情况下以常规业务向全行业推广(是要申请审批吗?),二是继续试点,三是“枪毙”掉。这种创新试点,难道不是创新方案试点吗?
第三、此次《指引》中最为媒体称道的是,第三条明确提出了“合理区分证券公司创新失误与违规行为,对于创新中出现的失误和风险,如经监管部门同意,不存在故意违法违规行为且进行及时报告、迅速纠正等措施的,监管部门将不予追究”。这个规定,其结果是设定了条件的,并没有完全排除监管部门对行为的追责。创新就是创新,违规就是违规,何来网开一面?那岂不是说,没有批准的就是违规,批准了就不是违规?或者说,批了是创新,没批的是创新也是违规?
第四、此次《指引》全文共九条,除了第一、二条属于解释性条文外,其余七条的具体条文,没有一条不包括关于“合规、风险控制、风险管理、监测”这些关乎合规管理与风险控制的要求表述内容,第六条更是详细规定了“证券公司开展业务(产品)创新,应当建立健全并持续落实以下内部管理制度,确保风险可测、可控、可承受”。具体明确列出了:1、对目标客户的风险管理工作,包括“明确目标客户、充分了解客户的风险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及时高效解决客户投诉事项,定期汇总客户投诉事项并向监管部门报告。”2、建立专门的创新管理制度。3、将创新纳入整体风险控制体系。4、建立健全有效的合规管理制度,做到创新过程全覆盖。5、建立健全并有效实施业务信息隔离墙制度,防范创新业务(产品)与其他业务之间的利益冲突。6、其他内部控制制度。
在以业务创新为主题的专项文件中,有关合规性的文字描述占了一半的文字篇幅,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了吗?
2012年4月,关于创新的媒体消息是好戏连连。权威媒体报道,证监会即将召开证券公司全行业创新大会,为大会准备,继今年2月份沪深两市交易所分别设计了券商产品创新路径后,中国证监会向证券公司下发了《关于证券公司创新发展的调研提纲》,调研内容涉及证券公司发展困境,以及对行业创新方向和对监管方向的建议。
此次调研所涉及内容较为宏观,主要要求证券公司从行业现状和创新方向两个方面入手,对券商行业创新业务的发展提出建设性意见。调研提纲提出,从与银行保险等行业的差距等方面入手,围绕证券行业的现状和发展困境,阐述证券公司创新发展的必要性和意义。对于证券公司创新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调研提纲要求证券公司分析的覆盖面包括环境因素、审批流程等体制及制度性障碍、证券公司自身的组织结构、内部协调、机制保障、激励约束机制、人才、战略等。此外,调研提纲希望券商能详细阐述对监管部门推进行业创新,而应采取的工作的建议和意见。包括完善现有创新业务申报、审批流程;对交易所、中登公司、自律组织(如证券业协会、各地同业公会等)、地方政府推动的意见和建议,以及对《证券公司业务(产品)创新工作指引(试行)》的意见建议。
针对券商产品创新,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分别列出11项创新方向和三大创新角度。两大交易所将对会员单位创新产品进行先期审核,出具无异议函,之后经证监会批准进入试点阶段。上交所梳理出的券商产品创新方向共有11项,包括债券质押式报价回购、约定购回式证券交易、推出ETF新品种、券商的分级资产管理计划、期权模拟交易、优化大宗交易、转融通、构建基金销售和服务平台、股票质押式发债、研究备兑权证方案、现金理财计划。其中,有些产品已试点一段时间,有些还在方案申报过程当中。与上交所的做法有所不同,深交所建议券商产品创新从三个角度出发:
一是要在财富管理方面进行创新。根据客户需求,完善产品线,建立从低风险到高风险的多样化产品体系。在投资品种方面,深交所建议券商打开思路,不局限于资本市场,以提高对居民财富管理影响力。
二是发挥资本中介功能,为投资者和实体经济提供投融资服务方面进行创新。例如,创新融资方式,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满足企业和个人多方面投融资需求。
三是在为投资者提供风险管理服务方面进行创新。目前,国内资本市场产品体系不完善,风险对冲及风险重组方面的产品处于空白状态,需券商进一步打开思路、创新产品。
值得指出的是,从创新大会召开的消息和调研提纲所涉及的内容看,监管部门将证券公司创新的问题从单一的业务指引层面推进到深层次、全方位的包括监管部门在内的整体市场环境的层面去直面问题,是正确的。创新指引都能拿出来讨论,也说明了监管负责人的决心。但是,眼花缭乱的创新产品目录,是否就能解决行业发展乏力的问题呢?导致行业发展乏力的问题,真的就只是业务的问题吗?


六、以回归的名义

无论是学术上还是法律上,证券公司都是被定义为非银行的金融机构。金融是其实质,信用是基础。必须彻底地回归信用与金融的本质,才能寻找到证券行业的出路。

想到了央视新推出的崔永元新剧目:“谢天谢地,你来啦!”。要讨论行业发展问题,还是回到行业的本质属性吧。
琳琅满目的创新名目,使我们想起了应该在它们前面共同冠名的前缀词:“金融”。
无论是学术上还是法律上,证券公司都是被定义为非银行的金融机构。就行业属性而言,证券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一样,包括商业银行、保险公司、信托公司,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从事货币性资产信用价值的融通中介,所不同的只是具体的中介产品形式和信用价值体现方式。证券公司是从事以信用凭证、证券化金融工具产品为中介提供金融服务的机构,金融是其实质。
怎么理解呢?举个例子吧。
赵钱孙李王刘邓马都有点钱,发愁家里没地方放还怕不安全,结果有个叫“银行”的名流街坊,祖上产业不小,跟他们说,我家有大金库,安全,你们要不把钱交我吧,我给你们打个“存折”做收条,钱还是你们的,用的时候到我这领就是,几个人一听,高兴得都存了;其实,“银行”瞒着他们呢,因为有个叫“企业”的家伙,开了个米铺,很赚钱,就是资金周转有困难,找“银行”借钱呢,愿意按借钱的一定比例付利息,可“银行”哪来这么多钱呢,所以啊,就想了这么一出,白天先把几个人的钱放金库了,晚上就让企业来领钱了。不管是哥几个还是企业,高兴啊,“银行”真有钱。
哥几个整天为治安不好犯愁,当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事发生,家里遭灾的话下半辈子就麻烦了,结果有个叫“保险”的街痞来了,说你们就按月给我交保护费吧,道上我都熟,我罩着你们,万一谁家遭灾了,损失我负责赔。“保险”算好了,哪有每个人都遭灾的,算算概率肯定赚钱的。哥几个高兴啊,“保险”真好,交!
有个叫“证券”的,是“企业”的朋友,听“企业”说辛辛苦苦赚的钱被银行的利息分去了不少,心不甘,就出主意说,你要股份制改造,募集资金扩大再生产,那样,既能赚更多的钱,又不用交利息,还能把自己投的钱收回来,“企业”心动了,委托“证券”操作,答应付给他佣金。“证券”找了赵钱孙李王刘邓马,问他们愿不愿投资米铺,给出了每年分红的预测数,这可比利息高啊,哥几个心动了,可是就担心万一要用钱时咋办,“证券”说,没关系,我开证券市场呢,那儿想投资的有钱人多的是,到时候你来,卖多卖少你自己谈,我只做交易的中间人。就这样,哥几个按照“证券”的建议,为了方便,按股为单位,由“证券”做中间人,“企业”发行了股票收了钱,哥几个付了钱买了股票。“证券”收了不少佣金。大家都高兴。
看到了吗,银行、保险、证券,做成各自的交易,都得有实力的基础,这个实力叫做信用。
银行、保险、证券,操作的方式不同,但都为出钱的人和要钱的人满足了需求,这叫金融。
银行、保险、证券,中介的规模越来越大,参与的投资人越来越多,中介机构也多了,就形成了市场。当市场出现秩序问题时,政府出面了:我来监管。
(一)信用是基础
发达国家的证券交易市场是在经纪人制度之上发展起来的,从事证券交易必须通过经纪人经手,从而赋予了证券中介的本质基础——信用。与市场的发展相同步的是证券中介信用体系的完善和发展:
在中介契约上,从证券直接交易的委托代理到由经纪人决定具体操作行为的授权交易,从单纯的以股票为标的的买卖委托到以投资组合产品为中介的间接交易,经纪的契约性内涵日益丰富,呈现多层次的特征;
在组织方式上,从直接接受客户的资金投资发展到以多样化的契约型基金组织、汇集客户的金融资产,形成了投资主体的多样化;
在投资方向上,从股票、债券等实物金融资产发展到期货、期权等虚拟化金融衍生产品;
在交易方式上,从单纯的依托交易所的撮合完成委托到公司系统内配对成交,再发展到以融资融券实现金融性资产的信用价值转化,建立了不单纯依靠交易转让的多层次的价值实现市场机制;
在业务范围上,从单纯的股票、债券市场发展到以股票、债券、外汇、期货、资金、票据等金融市场的跨市场操作,形成围绕资本市场有序快速流动的完整的信用交易体系。
在这一过程中,信用始终是发展的核心与基础,而业务的发展也反过来完善并充实了市场的信用基础。
作为新兴市场,中国的整体社会的信用基础非常薄弱,证券市场在形式上后发而先至,以效率为目的,利用电子信息技术的优势,构建了电子化的证券交易流通体系,以标准化、直接交易迅速实现了证券市场的规模膨胀。在此基础上,证券经纪业务的利益分配模式固定为单纯的交易佣金制。
这种交易代理机制直观上的标准化、电子化、直接化的通道特征掩盖了其低层次的信用涵义。各相关主体在利益的引导下追逐于直接交易的边际扩张,忽视了对信用的重视和发展,使得行业的兴衰极度依赖于交易市场的活跃及规模,业务基础非常脆弱,赢利模式单一,业务竞争徘徊于低层次。
新兴的中国证券行业要实现新的发展,必须正视并彻底回归以信用为基础的本质,借鉴发达国家的信用体系建设和发展经验,打破直接交易的框框,构建完整的证券信用体系。
(二)金融是实质
与一般商品的流通中介不同,证券公司的中介作用在实质上是金融资产在证券市场上信用价值的流转的中介,也是金融资产信用价值创造的中介,更是金融资产信用价值派生的中介。
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所市场的存在为金融资产的价值化提供了实现的基础,同时也为金融资产的产品价值化创造了价值确认的机制和条件。证券之所以“有价”,并不仅仅意味着它可以通过市场交易活动进行货币化,更重要的是由于这种货币化流转可能的时时存在而代表的金融信用价值,从而赋予了以证券资产形态存在过程中的价值化。这个道理与商业票据、银行信用票据作为货币化的金融资产进行流通是一样的,商业票据、银行票据可以背书转让,可以价值化,背靠公开交易市场的证券资产难道就不能吗?
以金融投资产品的创造、派生为特征的信用价值流转机制是金融中介区别于一般商品交易的重要实质。证券化是金融资产实现产品价值化的最直接手段。以证券化的产品为媒介,信用价值的流转将在市场交易价值的基础上多元化发展,在转化的过程中,金融的信用价值会派生性地创造,金融中介的功能真正地发挥出来,将极大促进证券交易市场的发展和效率,并有效地起到稳定市场的作用。金融中介作用的有效发挥,将使证券市场不再仅仅局限于交易市场,而真正成为证券流通市场。
证券业务职能是金融信用中介的最直观的表现。在直接交易的模式下,证券公司作为客户证券交易指令的代理,通过以证券交易所为中心的集中市场实现客户证券资产的转让,以有价交易体现信用价值,以过户交收的方式实现金融资产信用价值的流转。在中国,随着市场的发展和规模的扩大,单纯的以交易形式作为金融资产的信用价值实现的唯一方式的弊端日益显现,不仅交易本身的整体效率下降,而且由于交易成本客观上刚性存在,导致市场效率不断下降,证券市场流通中的资金使用效益不断降低。
证券业务的价值中介方式必然要发展,金融中介的实质必须得到体现。
在证券中介市场由卖方市场迅速转变为买方市场的压力下,证券业进行了一系列有益的“转型”尝试,以“资源整合”和“服务营销”为两大核心目标,力图建立与市场相适应的企业核心竞争力——引入客户关系管理思想,着手建立CRM系统,引入现代营销管理思想,建设客户服务中心(CALL-CENTER);建立经纪人制度,在基层网点建设营销队伍;进行营业网点资源整合,推行客户服务;压缩有形营业网点规模和投入,大力推行非现场交易。同时,各证券经营机构力图拓展业务辐射能力:一方面积极争取新型营业部等低成本方式扩张营业网点资源,积极与具有营业网络资源的相关社会机构如银行、邮政、电信、网吧等开展业务合作,努力扩大客户资源;另一方面围绕既有客户资源,积极开展代客理财、国债、资金回购、资产管理等增值性业务,尝试性地开展代办转让、外汇交易、商品期货、开放式基金代销、港股代理等授权交易二级代理业务,扩大业务影响,巩固客户资源。客观地说,这些步骤是提升证券公司自身业务能力的不小的进步;但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证券公司在证券市场的利益分配机制——仍然围绕依靠客户直接交易的佣金分配;长期而言,偏离基础业务对于核心竞争力也难以真正发挥作用。


七、以监管的名义

对当前证券业低水平的风险状态与风险管理的关系需辩证看待,监管层从直接介入中介机构的内部控制层面后退,回到以市场秩序管理为核心,自身建设高效、前瞻、全面的对市场的监控、管理和处置体系是解决市场风险管理问题的根本出路。


新兴的中国证券业在不到20年中先后经历了两次行业性风险危机,监管机构推进全行业综合治理,风险管理、合规经营和法人治理等内部控制规定成为对证券公司的规范性要求,证券公司法人对前台业务的控制权得到加强,规范化运作秩序明显改善。交易结算资金管理推行存管银行制度,推动证券交易柜台系统的法人集中交易、集中清算,实行净资本动态管理的日常监管制度,这些制度性建设大大改善了当前市场环境下证券业整体的行业风险水平。对当前证券业低水平的风险状态与风险管理的关系需辩证看待:
1、以强化法人责任为特征的内部控制制度和以存管制度为内涵的外部牵制制度,再辅以净资本为核心的风险准备总量控制制度构成的现有监管体系,对有效保持证券业的低风险状态发挥了作用,但发挥更重要作用的是在证券公司业务资格和创新上的严格审批、对证券公司业务操作细节的严格监管,客观上造成了证券公司业务发展速度落后于市场发展水平,行业的低风险水平是以整个行业的发展落后于市场发展水平为代价换来的,不代表行业风险管理水平的达标。
2、证券业整体和个体存在的核心竞争力缺失不能与内部控制的建设相辅相成,是当前行业乃至市场的最大风险。证券公司内部控制职能部门的主要职能也被前台业务的操作性监控工作所支配,逐渐成为证券公司业务管理职能部门的复核岗。证券公司的内部控制、风险管理的功能局限于“控”,没有空间、也没有动力去建立风险管理、资源配置主导业务合规性发展的能力。
3、证券市场是风险经营的市场,风险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却是可以控制、可以管理的。证券公司作为中介机构的作用就在于此。解决风险问题的最好方式是多元化发展。风险管理的目的不是管死,而是用风险管理引领创新,保障和促进业务的良性、持久、健康发展。风险管理的目标和评价标准是促进业务和市场的良性健康发展,从微观看不是抑制市场创新。既有的风险问题,只有在发展中解决才是正确的出路。只有适应市场发展的趋势,放松对证券公司合理性业务需求的管制,企业的内部控制职能才具备了施展的空间;通过对合规性的划分市场层次、客户组织形式、投资形式的规范性创新业务的监管和引导,将企业内部控制职能与企业核心竞争力建设相结合,促进企业内部被动性的内部控制延伸发展为主动性的管理风险能力建设、经营风险能力建设,这才是与我国证券市场发展相适应的证券中介机构的出路。
4、关于净资本管理。监管部门借鉴发达国家的成熟经验,引入净资本管理指标和风险管理指标体系对推动我国证券公司科学化管理是有益的。但是,监管无法放弃业务规则、业务资格甚至是业务项目的严格审批制度之下,净资本管理的调节作用就无法发挥,沦为行政管制体系之中的依附性数字工具。在成熟市场条件下多元化的业务格局,市场准入门槛较低,市场准入采取市场化的核准制或备案制,自由、开放、充分竞争,净准备管理制度成为监管部门不动用行政性干涉手段就能全面、科学、公平、有效地调动和调节市场资源,控制各方行为的核心手段,使不同标准的中介机构都可以自觉地在市场中找到适合的资本定位,既充分发挥资本和自身的优势,又满足不同投资者的多元化需求。一句话,如果建立了真正意义上有效的净资本管理体系,那么,从风险管理的角度来说,现有对证券公司业务行为的控制性管理措施和规定有相当部分是多余而无效的。
5、证券公司的竞争应该是经营风险的能力的竞争,即将到来的信用交易时代是市场对中介机构专业化、多元化经营风险的能力的考验。券商面临的考验不仅是风险控制能力,而应该是风险管理能力乃至风险资本和风险业务的经营能力。
监管层从直接介入中介机构的内部控制层面后退,回到以市场秩序管理为核心,自身建设高效、前瞻、全面的对市场的监控、管理和处置体系是解决市场风险管理问题的根本出路:
●坚持“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以维护和管理市场秩序作为监管工作的核心。
●合理处理发展与风险控制、管制与开放的关系,顺应市场需求,以管理风险和经营风险的思维发挥证券公司等中介机构在投资业务和投资者组织两方面的作用,引导内部控制与核心竞争力建设的良性发展。
●合理划分中介机构种类之间、中介机构个体之间多元化发展的空间范围,辅助以多层次的风险管理指标体系,多条腿走路,分散发展,分散风险,建设与多层次市场体系相适应的多元化中介机构发展路径;建立与此相适应的完善而严格的法规体系,通过严刑峻法建立有效的优胜劣汰机制。
●强化证券交易所的市场监管执法功能,确立其维护市场行为秩序的核心和权威作用。理顺、统一深、沪交易所的交易规则和管理规则(包括账户管理规则、会员管理规则、申报、撮合、回报、清算规则),提高市场效率和监管效率;重视交易所市场交易数据的完整性,强化交易所对会员和投资者的行为监控,以规则和市场监管措施切实维护市场公平交易秩序,体现监管的有效性。
●高度重视中央登记结算公司的作用,发挥交易结算规则的作用,充分利用其在市场权益监控的完整性数据,确立其对中介机构和投资者的违规行为的监管和控制作用。要改变中登公司名义统一、实际分割的运行状态,打破其对两个交易所的依附状态,统一规则,统一账户关系,统一数据;在维持净额交收以保持市场运行效率的同时,通过虚拟化的全额交收机制控制风险;打破结算数据孤岛现状,大胆地将存管银行数据管理纳入结算数据管理范畴;将基金存管银行数据、交易结算资金数据、清算备付金数据统一管理,实现中登公司在证券市场后台结算的完整覆盖,与交易所的前台监管功能相结合,前、后两大核心构建市场监管的统一平台。
●推进三方存管制度改革,与中央登记结算公司改革相统一,建设集中统一的中央证券交易清算银行。
●理顺交易所、中登公司、地方监管部门和证监会的协作监管关系,建立高效的分级监管体系。
●确立大金融市场的思想,顺应市场需求,放松管制,以净资本管理指标和风险管理指标体系为准入边界,发挥证券公司在证券市场的全面性中介作用,扶持证券公司的规范发展,通过证券公司的发展促进证券市场在资本市场的应有作用,做大做强资本市场,使资本市场在金融市场的中坚地位得以确立。


八、以建设的名义

证券行业的发展思路要从规模改变为能力建设,建设金融资产的汇集、管理和组织能力,市场投资活动的管理能力以及资源管理能力,认真、规范、稳妥、系统、科学地开始综合经营能力的专业化建设。

我国证券市场20年发展历程,对充当中介机构作用和责任的证券公司行业来说,其发展的路径和思路就是两个字:“规模”。然而,越是想在规模上努力,却偏偏就是在规模上无法取得应有的进展。这点,可以从几家从商业银行证券部独立而来的上市证券公司跟老东家2011年经营数据对比中很明显地看到。
单纯追求规模发展的经营思维影响了证券行业的每个群体,无论大、小,每个公司都追求做大,追求潮流,导致证券行业呈现出严重的同质化,大到具体的业务门类,小到交易系统的操作界面。全国106家证券公司,排名前50名的几乎都有投行业务;只要证监会开放业务,好像没有哪家不拼命拿资格的;一直走高端路线的某著名合资证券公司,也突破了多年保持三家营业部的惯例,申请新设了新营业部。整个行业的个体特征,体现的不是经营思想和业务方向特质的不同,而是规模的不同。
行业在借鉴发达国家的中介机构经验上不可谓不积极,但却是只学形式,不学原理,最后落得令人苦笑的结果。就像老外学中国功夫,在招式上学得活灵活现,却忘了修习内功。所以,基本没用。
本世纪初,有一批台湾证券业退休人士到内地走穴,靠着宣讲“营销”思想从行业赚走了不少钱,结果整个行业掀起了轰轰烈烈的营销热潮,可是也没能改变行业的根本处境,一直到现在,一批批年轻人前赴后继、两手空空闯荡市场的试验田。
也是本世纪初,网络大潮涌起,整个行业疯狂追逐网上交易,都梦想做中国的嘉信证券。那时候,嘉信证券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中国证券行业心目中美国证券行业的先进代表。十年时间,网上交易早都成为每个证券公司的必备交易服务,没听说谁就成为中国嘉信了,但却造就了行业新名词:非现场交易,伴随整个行业佣金率在竞争下不断下调的历程,直到覆盖90%以上的交易客户才销声匿迹。
营销和网上交易高潮过后,美林证券成为了行业学习的新榜样,美林证券服务中产阶级的投顾模式成为行业新的眼球。这场热潮推动了行业专业化服务意识的苏醒,呼叫中心、CRM系统建设方兴未艾,在被综合治理打断后,在近年完成了投顾业务的铺开,可是好像还是走歪了。
这几年,眼里看到最多的是高盛了。人家又是总裁出任美国财长,又是合资设立高盛高华拿了那么多央企发行的主承销,还跑中国又是买房又是养猪的,搞得中国的证券公司们不知道学啥,有些机灵的就学了直投了。可还没怎样了呢,就争议不断。
这回,该变了。
应该彻底抛弃简单的追求规模的经营思想,彻底实现向证券公司以信用和金融为本质的回归,认真、规范、稳妥、系统、科学地开始综合经营能力的建设。
需要强调的是,之所以称为“综合”,指的是经营能力的几个方面是维度概念,而不是数量概念。
(一) 金融资产的汇集、管理和组织能力
证券公司的中介功能体现在根本上就是帮助客户的金融资产以证券投资的方式实现保值增值的作用。客户将自己的金融资产存托于证券公司,其根本出发点在于客户以盈利为目的的投资行为,其选择证券公司个体的出发点在于证券公司为其投资结果提供的帮助。从这个意义上讲,证券投资资产汇集于证券公司,成为证券公司盈利的来源,而决定证券公司盈利能力的,就取决于所汇集客户资产规模的大小,及资产的周转率。证券公司采用何种方式,去帮助投资者达成良好的投资结果,成为了决定性的因素。
投资者对通过投资实现保值增值的愿望是个抽象的概念,这种抽象的愿景导致了客户投资行为的不确定性,具体的投资方向、投资方式、投资标的和在收益、流动、风险上的具体考量,客户自己是无法说清楚的。要将客户的不确定的投资意愿转化为投资决策,需要中介机构能够为其描绘出可预见结果的投资“剧本”——契约性投资产品供其在评判的基础上做出选择。
证券公司充分发挥自身在对金融市场的投资机会的挖掘和投资方向契约性投资产品的设计和销售,将成为证券公司吸引和汇集客户金融资产的最核心载体。
契约性投资产品要围绕几个方向:
1、按照与客户的投资代理法律方向划分为直接交易性产品、授权交易性产品和全权委托性产品;
投资者面对投资选择就好像农村留守老人面对土地的态度一样。有的留守老人,身体尚可,也有经验,这样,他很可能选择自主按经验使用土地用于种植传统作物,保持产出,当有专业技术人员愿意义务性提供种植技术帮助时,他是愿意接受的,当向其提供各种附带性的农药销售等服务时,在认可的情况下是可以有条件接受的,这相当于证券市场众多的散户自主投资者;有的留守老人,感觉无法预测种植的结果,选择的是放弃土地种植,只是作为自留地,这相当于大量进了市场被套牢的投资者。这时,种粮大户出现了,努力说服老人们将土地以转租或土地入股方式交给他。转租的方式,相当于投资者选择了授权交易类金融投资产品,像代客理财业务;入股的,相当于全权交易类产品,如资产管理,如基金。证券公司就要努力当种粮大户了。
2、按照满足投资者需求的交易方向划分,可以分为买方业务产品和卖方业务产品;资产管理、直投业务等属于买方产品,投资银行业务、做市商等属于卖方业务产品;
3、按照投资产品的周期,既可以划分为固定周期和不固定周期产品,也可以划分为短期产品、中期产品和长期产品;
4、按照投资方向,可以划分为证券市场投资产品和跨市场投资产品,具体分为货币性投资产品、债券性产品、股票型投资产品、风险衍生产品、商品市场投资产品、外汇市场投资产品、保险市场投资产品、艺术品投资产品,以及上述份额不等的投资组合类产品;
5、按照投资者金融资产的来源核算方式,可以分为货币投资产品、证券权益投资类产品和其他金融市场权益抵押类投资产品。
上述的产品设计在组合方式上的体系化,就成为了证券公司汇集金融资产的资金池。
这个资金池,将使得证券公司的销售或投资中介能力真正体现科学的组织性。证券公司一方面可以挖掘投资者的投资需求,将投资产品的设计作为引导客户投资的有效方式,使得客户的新金融资产不断注入资金池,同时因为强大而有说服力投资结果吸引新的客户,整个资金池因产品体系的存在而使得客户的金融资产不因某一个投资市场的某种投资方式的潮起潮落而起伏,使得客户资产合理地在投资池中流动而不断增值;另一方面,这个资金池有效地成为证券公司组织卖方市场产品中介的强大资源,有效地将投资银行产品、直投和代销其他金融产品等业务销售给适当的客户,客户资产成为证券公司中介服务的稳定而有效的组织性资源来源,更为证券公司在承揽承销等业务时获得强大的议价能力和优势。从而,形成强大的客户金融资产的组织能力。
以产品为中介,整个客户资产从汇集到投资到产品的流转需要有很有效的管理平台和管理能力建设。需要方便客户管理自己的金融资产的同时,有效地了解和发现适合的产品;需要证券公司有效管理投资产品与客户资产账户的记账和对账;有效地实现证券公司的产品销售人员、投资顾问人员、客户服务人员、产品设计人员、产品运营人员和内部管理人员等各个角色都能利用各种相应的系统与整个平台保持一致的良好而畅顺的运作。
在这样的运作程序下,证券公司的产品设计成为证券公司专业化所创造的有效益的金融中介功能的具备了直观而可预见的有效载体和竞争依据,通过所提供产品的优胜劣汰使证券公司的各项业务有效适应金融市场的变换。
(二) 市场投资活动的管理能力
金融产品的最终成败有赖于产品所受托的金融资源最终在投资市场上的最终结果检验,也就取决于证券公司在投资端的每个产品线上的投资管理能力。证券公司如何和在何种程度上发挥自己在专业人才上的招揽能力,去研究和发现金融市场的投资机会和做出准确的投资判断并有效地管理投资活动,将成为证券公司综合性的市场投资活动的管理能力,这是证券公司在市场竞争中最核心的中介能力和市场地位的体现。
在这个条件下,证券专业性的研究能力和投资组织能力通过产品这个载体在市场行情的印证下得到了终极体现。
证券公司的投资组织能力,包括投资策略、投资技巧等市场操作的盈利能力,也包括投资的风险管理能力。这个,恰恰也是证券投资专业化能力的有机组成部分。
(三) 证券公司的资源管理能力
证券公司的资源管理能力是上述能力的决定性因素和基础。它包括证券公司的资本管理能力、人力资源管理能力、综合风险管理能力等。这些因素将成为证券公司宏观管理和微观业务活动的有机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实现证券公司资源的市场化调动和市场定位,一方面通过根据市场化机制实现资源的合理调动和配置,以形成证券公司的经营特色和核心能力,同时,保证证券公司宏观的市场抗风险水平和能力,微观的业务形态的局部风险将与公司分离,使得微观业务形态在市场的作用下自动调节作用得以发挥,反过来促进了整体市场地位的提升和能力的进步。
证券市场是不可能不存在风险的,中介机构的出路不是回避风险更回避不了风险,唯有认识风险、管理风险、承受风险,证券公司唯有具备经营风险的能力才具备市场竞争的资格。
未来的市场竞争,是能力的竞争,是资本的竞争,是人力的竞争,是公司机制的竞争。行百里者半九十,证券公司的专业化建设任重道远。


注:银行客户资产为存款总额,证券客户资产为托管市值与客户保证金之和。
数据来源:公司2011年年报、行业协会及中登公司


九、以明天的名义

在证券行业集体思考行业发展道路之时,我们需要做的是坚持创新的历史传统,吸取行业急功近利的沉痛教训,坚持市场经济的核心价值,我们一定能够建设资本市场以信用为核心的价值体系,创造美好的明天。

20年前,证券市场诞生即面临姓资姓社的争议,还好邓爷爷说了句:“要允许它试,大不了到时候关掉。 ”年轻的证券人凭借着一腔热情和与时俱进的信念,后发而先至,以效率为目的,创造性地利用电子信息技术的优势,构建了电子化的证券交易流通体系,以标准化、直接交易迅速实现了证券市场的规模膨胀,成为中国市场化经济体制改变的重要标志和内容。
十年前,证券公司开始借鉴国外先进国家的理念,反思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开始探索核心竞争力建设问题。经过十年的波折和风险的磨难,行业对内在管理能力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行业内部管理能力和风险防控机制的理解和建设有了很大提高,这是行业必须的一课,虽然代价巨大,但却是更加宝贵的经历。
无论是成就还是教训,都是证券市场的建设者牢牢把握创新精神。
今天,在证券行业集体思考行业发展道路之时,我们需要做的是坚持创新精神,特别是观念的创新。监管者需要观念的创新,中介机构也需要观念的创新。证券市场是金融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整个金融市场以资产证券化为载体的发展趋势,决定了中介机构的创新空间是无限大的。
我们在发展过程中碰到问题是正常的,这些问题只有依靠更科学的发展去解决。美国次贷危机的爆发,不能仅仅使我们看到金融机构经营风险控制的重要性,更让我们警醒自身发展的不足。说个笑话,中国的证券化道路离信用泡沫还很远很远,我们连具备“享受”危机的资格还早着呢。
2003年4月28日,美国SEC主席威廉·唐纳德森、纽约州总检察长艾略特·史比泽、北美证券监管者协会(NASAA)主席克里斯坦·布鲁恩、全美证券交易商协会(NASD)主席兼首席运营官罗伯特·格鲁伯、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主席迪克·格拉索及有关各州证券监管组织负责人共同到会宣布对涉及不公平交易的10家华尔街知名证券公司的和解方案和执法措施。为达成和解,上述华尔街十大投资银行交纳总计近14亿美元的和解金(罚款)。这十家投资银行罚款金额分别为:花旗集团索罗门美邦公司,罚款4亿美元;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公司和美林投资公司各被罚款2亿;摩根士丹利添惠1.25亿;高盛集团1.1亿;JP摩根大通、雷曼兄弟公司、贝尔斯登、瑞银华宝各8000万;美国银行集团3250万。对于监管当局的证券欺诈指控,华尔街十大投资银行及其分析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予以否认。
作为交换条件,美国十大投行同意在内部管理中引入防火墙自律管理。
这一案例,和纽交所五大特设经纪商案、德意志银行案、东亚银行李国宝案一样,是以监管和解制度为核心的美国证券监管的创新典型案例。
通过上述案例,结合我们对次贷危机后美国华尔街坚持在接受政府市场化救济援助之后坚持给员工发放巨额奖金的事件,从道德的层面超越去客观的思考,会让我们对金融市场的价值体系的认识有所帮助。市场,是各方主体的联系纽带。
回到中国的证券市场,新兴市场的建设道路还有很长的路子要走。但是,只要我们坚持市场经济的核心价值,市场就是市场,投资者就是投资者,证券公司就是证券公司,监管就是监管,我们一定能够建设资本市场以信用为核心的价值体系,那么,我们的明天不仅仅是美国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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