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归处

标签:观察

访客:21727  发表于:2012-09-21 09:58:37

文/李天田 中国软实力研究中心董事长

枭雄和奸雄之间、强悍和强横之间、野心和祸心之间、一飞冲天和一落千丈之间,往往只隔着一条心态的“金线”。

有一个非常多情的朋友,每当为自己辩解,他最常用的一句台词是:“我看不得女人哭。”

嘿,我也看不得男人哭。当然,没事儿谁吃饱了撑的跑到我面前哭,大家都憋着一泡泪,专门留在媒体面前用呢。

所以,吴长江哽咽了,黄鸣也哽咽了。山穷水尽处,大鳄哽咽时。对于写稿的人来说,哽咽这个词很容易用,因为里面有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未尽之意,省去了作者多少被迫站队表明立场的麻烦。

几年前的黄鸣,喜欢踢球、喜欢写博客、喜欢布道,对抑郁症有研究,把自己的形象修饰得很好。就是嘴上不肯吃亏,我亲耳听见他在公开场合和当时刚重获自由不久的孙大午聊天,说起给官员好处,连声道:“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当然,他的这种嘴上不饶人的劲儿,也一样招呼在自己身上,一次他讲了自己的一个段子:“我去车间一线视察,有一个年轻工人反映情况,说着说着,就说黄鸣如何如何,我当时就特不高兴。回来一反省,凭啥人家不能叫你黄鸣?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所以我就赶紧写了篇博客,公开检讨,欢迎大家叫我的名字!”这种公开的反省和偶尔的抑郁一样,都是他心性中内观的一部分,不过,这仍然中和不了他极强的表现欲和表白欲。所以,最近看到第三次IPO失败后,黄鸣召集上百家媒体到德州开新闻发布会,哽咽、咆哮,洗清他和落马高官的关系、宣读《给女儿的一封信》、隔空喊话马化腾、控诉同行陷害,失控处双眼血红,一低头,露出已然花白的一颗好头颅,围观者不禁想:何必呢?何必呢!

大鳄中男人居多,但是却常集体无意识地冒出女性化倾向,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每当被质疑,那可委屈死了,哽咽甚至痛哭都经常出现在商业杂志的封面文章里。豢养意见领袖、雇佣水军团队,乱打口水战也很常见,何况最近互联网界又贡献了朝阳公园南门约架这一新闹法。而再往后,吴长江祭出的悲情牌在宗庆后们那里早就玩儿透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民族企业危在旦夕,反对我的利益就是扼杀民族品牌唷亲!

黄鸣外号“黄老邪”,吴长江素有“袍哥”之名。还有许多也曾哽咽过的大鳄,本来都堪称“枭雄”。枭,专门在夜间出没的攫禽,无声无息地飞行、精准敏锐的夜视配上一击致命的攻击能力,使它们成为某种黑暗丛林的象征。希腊神话中战争女神雅典娜的使者就是枭。在这里,黑暗,并不意味着肮脏,而是代表某种更加狼性、嗜血和决绝的生存规则。在词典里,枭雄,没有贬义,是指那些难以制服的英雄,他们往往表现的骁勇、强悍而野心勃勃。

枭雄和奸雄之间、强悍和强横之间、野心和祸心之间、一飞冲天和一落千丈之间,往往只隔着一条心态的“金线”:郭广昌最近说“做企业前,我就像一团火焰,没被燃烧,窝在那很难受,现在有了这个平台,可以燃烧,也许结果是更快地消失,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对所有结果坦然接受,才能走得更远。老带着一种怨妇心态,不是好事。”愿赌服输,哪怕这个结果可能是坏的。还是那句老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除了郭广昌的这种态度,陈鸿道的做法也堪称不堕枭雄的志气:王老吉商标大战,一开始被不靠谱的公关顾问指挥着打了打国进民退的悲情牌,一看势头不妙,立即回归本分改弦易辙。多次行贿在先是铁证,商标大战在后无力回天,与其表演悲情,莫不如赶紧护住死穴。因此,一方面不断抛出上诉、仲裁等等手段,分散反应迟缓的国企广药的注意力;一方面从供应商到小卖店全线组织进攻。大额的广告投入从“王老吉”切换到“红罐凉茶”就不说了,终端拦截做的极其漂亮:在大部分市场的终端,你要凉茶,给你的是加多宝,你要王老吉,给你的还是加多宝,据说终端培训的标准话术是“这就是原来的王老吉!”而在供应链方面,据传广药现在连易拉罐拉环的产能都组织不起来。虽然陈鸿道因为行贿案在身不能入境,但是,在这场凉茶大战中,加多宝被人猛然掀了底牌,到目前为止竟未现败军之象,绝对算是丛林高手。

前不久和一个赶上了“最后的晚餐”的改制国企大佬吃饭,为了安全变现改制利益,他已经蛰伏多年,不得不时刻打点着精神应付各种利益群体,精气神消耗殆尽,对于业内的新人新事,如今他只有两个态度:一是不解,二是不屑。看枭雄垂暮,比看到美人色衰更令人心酸。

一世枭雄,既然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非常手段,何不保住“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体面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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